护山熊却对着肉骨头的幻象低吼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差点跳进海里。陈默连忙用脉铁牌的金光罩住它,金光闪过,幻象瞬间消散,护山熊才清醒过来,委屈地蹭了蹭陈默的胳膊。
黑风礁果然凶险,礁石群像一头头潜伏在水中的黑色巨兽,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漩涡。江宇的混沌火在船头燃成一道火墙,火墙推开迎面而来的巨浪,在暗礁间烧出一条狭窄的水道。
货船的残骸就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船身已经断裂,一半沉入水中,一半露在水面上,甲板上还散落着几个破损的木箱,箱子里的蚀心石已经不见,显然是沉入了海底。
陈默跳入水中,脉铁牌的金光在周围形成一个气泡,隔绝了海水。水下的景象比水面上更诡异,无数鱼虾的尸体漂浮着,尸体上覆盖着黑色的黏液——正是蚀心石的浊气。货船的船舱裂开一个大洞,洞底沉着一块磨盘大的蚀心石,石头上爬满了黑色的海虫,这些海虫啃食着蚀心石,却也被浊气污染,变得异常凶猛,看到陈默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扑了过来。
陈默的脉铁牌金光暴涨,将海虫纷纷震碎。他刚要伸手去拿蚀心石,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浮现出无数张贪婪的人脸——正是那些被蜃气引诱、葬身海底的渔民,他们的残魂被浊气束缚,成了守护蚀心石的傀儡。
“把石头留下!”人脸们嘶吼着,伸出苍白的手,抓向陈默的四肢。
陈默的金光屏障被抓出一道道裂痕,他咬紧牙关,刚要催动脉气反击,突然听到水面上传来江宇的喊声:“用混沌火引它出来!”
一道火线从水面射入,缠绕住蚀心石,火焰与浊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蚀心石竟被火焰带着,缓缓浮向水面!那些人脸残魂尖叫着想要阻止,却被随后赶来的苏晓用木脉气缠住——她将木脉气注入水中,催生出无数水草,水草像锁链一样捆住残魂,让它们无法靠近。
蚀心石被混沌火托出水面,落在渔船的甲板上。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不断涌出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章鱼虚影,章鱼的触手带着蜃气,在空中变幻出无数金银珠宝的幻象,试图引诱众人放开石头。
“别被它骗了!”陈默将脉铁牌的金光全部注入蚀心石,金光与黑气激烈对抗,石头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质,“它就是靠吸食贪念存活的!”
江宇的混沌火加大火力,将章鱼虚影烧成了灰烬。苏晓则用木脉气净化周围的海水,被污染的黑色海水渐渐变得清澈,那些漂浮的鱼虾尸体上,竟有几只小鱼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摆着尾巴游向深海。
随着蚀心石被彻底净化,海面上的蜃气迅速消散,紫雾像退潮般褪去,露出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远处的黑风礁不再显得阴森,礁石上甚至停着几只白色的海鸟,悠闲地梳理着羽毛。
回到沙滩时,老渔民正对着大海磕头,看到他们带着净化后的蚀心石回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好了……海终于好了……”
当天下午,海面上就出现了渔船的影子。几个胆大的渔民试探着出海,很快就打了满船的鱼虾回来,他们说海里的鱼变多了,海水也变清了,再也没有奇怪的幻象。
离开无妄海时,夕阳正落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红,无数海鸟在霞光中飞翔,发出欢快的鸣叫。老渔民送给他们一筐刚打上来的海鱼,鱼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却充满了生机。
护山熊啃着海鱼,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之前的警惕一扫而空。小石头坐在它旁边,手里拿着条烤鱼,吃得满嘴是油。
“下一站该去‘断尘崖’了。”陈默望着西方的群山,脉铁牌的金光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据说那里的崖顶能让人忘记烦恼,最近却有人说,上去的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像傻子一样在崖上打转。”
江宇的混沌火跳动了一下,映着远处的山影:“连记忆都能抹掉?这浊气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苏晓的《脉经》上,关于断尘崖的记载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脉经》上说,断尘崖的‘忘忧草’能散发让人平静的气息,本是让人暂时放下烦恼、理清思绪的,被浊气污染后,才会变成抹去记忆的毒药……”
护山熊低吼一声,叼起剩下的鱼骨,朝着西方跑去,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能让人失忆的悬崖。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无妄海的暮色中,身后的海浪还在轻轻拍打着沙滩,像是在诉说着驱散贪念后的宁静,也为他们的前路送上深沉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