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石棋子在棋盘上的颤动越来越有规律,像是跟着某种无声的节拍起舞。陈默将一杯果酒放在棋盘旁,看着棋子顺着星轨光网的脉络缓缓移动,忽然发现它们竟在自动摆出一局残局——正是他去年和李伯对弈时卡住的那步“双马饮泉”。
“这星石倒懂人情。”李伯拄着拐杖走近,眯眼打量棋局,“去年卡在这步没解开,它倒记着。”说着拿起颗黑子刚要落子,星石棋子突然齐齐一顿,竟往后退了半寸,像是在“让棋”。
众人都笑了。护山熊凑过来,鼻尖蹭了蹭棋盘,星石棋子突然加快跳动,像是被逗得慌了神,原本规整的棋局瞬间乱了套。
“你这憨货,别捣乱。”陈默拍了拍护山熊的脑袋,却见它叼来颗萤光粉琉璃瓶,往棋盘上倒了点粉末。幽绿的光点落在星石上,棋子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星纹,顺着纹路流淌的光带,竟与空中星轨光网的走向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苏晓翻开《脉经》,指尖点在新浮现的注解上,“星石能映射星轨实时变化,这棋局其实是整个星域的能量分布图。”她指着其中颗摇摇欲坠的白子,“这颗对应着流萤谷的能量节点,怕是那边的萤光粉快耗尽了。”
星舟正在整理新到的邮包,闻言抬头:“正好守星人寄来的萤光粉还有剩,我这就安排送去。”他刚拎起包裹,就见护山熊突然窜出去,用爪子勾住他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上次送邮包时,星舟答应给它带流萤谷的荧光草。
“忘不了你的草。”星舟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对了,星禾首领托我带样东西给陈默。”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漫开来,里面躺着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归雁镇的老槐树,树影里藏着西极星域的星图。“星禾说,这是用碎星崖的星髓和归雁镇的槐木心熔铸的,能同时感应两地的气息。”星舟解释道,“他还说,碎星崖的孩子们总问,槐花开的时候,能不能顺着星轨来摘。”
陈默摩挲着玉佩,指尖触到槐树的纹路时,玉佩突然发烫,竟投射出片虚影——归雁镇的槐花落在碎星崖的石桌上,守星人孩子的笑声混着槐花香飘过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这玉佩能传声?”小石头扒着桌沿,眼睛瞪得溜圆。
“不止呢。”苏晓将玉佩贴近《脉经》,书页上立刻浮现出星禾的字迹:“待槐花满枝时,我带孩子们踏星轨而来,讨碗槐花蜜吃。”
护山熊似懂非懂,用爪子拍了拍玉佩,虚影里突然冒出个虎头虎脑的守星人小孩,正举着串槐花朝这边挥手,吓得它猛地后退,撞翻了果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萤光粉渗进泥土,很快,地面竟冒出点点绿光——是回春藤的嫩芽,借着酒气和星光,正拼命往上钻。
“看来不用等春天了。”陈默望着那些嫩芽,忽然觉得这星轨邮路就像棵无形的藤,一头扎在归雁镇的土里,另一头缠在西极星域的崖壁上,而那些流动的物件、声音、气息,都是它的藤蔓,正悄悄爬满每个参与者的日子。
夜色渐深,星石棋子仍在棋盘上慢慢挪动,偶尔碰撞出细碎的光火星子。陈默将半块玉佩埋在回春藤旁,盖上薄土时,玉佩的光与藤蔓的绿交织在一起,顺着泥土里的脉络,往更远的地方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