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槐下新盟(2 / 2)

原来有些约定,不用刻意去记。就像这红绳结、这护院契、这满院的甜气,都在悄悄说: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守着。

护山熊突然跳起来,叼着羽毛垫往星萤草架下跑,把垫子铺在最粗的藤蔓旁,自己蜷在上面,星晶镜贴着藤蔓,绿光和草叶的光缠在一起,像两条交颈的小蛇。陈默知道,它是在说:你们放心长,我在这儿看着呢。

风穿过竹架,藤蔓沙沙响,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巷口传来猎户的吆喝声,惊起一群飞鸟,翅膀的影子落在护院契上,像给那些红手印又添了层生机。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光景了——有人守着巷口,有草缠着根须,有熊蜷在架下,而阳光正好,甜气满院,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些。

护山熊蜷在羽毛垫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星晶镜的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孩子蹲在旁边,用树枝逗弄星萤草的嫩芽,嫩芽竟顺着树枝往上爬,嫩尖轻轻蹭着他的指尖,惹得他咯咯直笑。

“你看你看,它跟我玩呢!”孩子兴奋地拽陈默的衣角,“以前在村里,只有老槐树会跟人招手,没想到这草也会!”

陈默走过去,指尖轻触嫩芽顶端,那芽尖立刻弯了弯,像是在鞠躬。他眼底漾起笑意:“这草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跟你亲。”

苏晓端着刚晾好的酸梅汤走过来,给每人递了一碗:“里正说得对,办宴席时就用这架下的空地,我算过了,能摆下八张桌子,刚好够镇上相熟的人家坐。”她用下巴指了指墙角,“我还晒了些干花,到时候插在陶罐里当装饰,不比绸缎差。”

护山熊听见“宴席”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绿光在眼底转了转,突然窜起来,叼着孩子的衣角往院外跑。孩子被拽得踉跄,笑着喊:“你去哪啊?”

“八成是去通知巷口的猎户了。”陈默望着它们的背影失笑,“这熊崽子,比谁都盼着热闹。”

果然,没过多久,巷口就传来猎户们的哄笑声,络腮胡大汉的嗓门尤其大:“知道了知道了!宴席那天我带只烤全羊来!保证外焦里嫩!”

苏晓抿了口酸梅汤,看着藤蔓上渐渐舒展的新叶:“说起来,这星萤草长得真快,昨天才刚过膝,今天就快够到竹架顶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翠绿的藤蔓上缀着细小的花苞,像藏了串绿珍珠。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屋,抱出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孩子写的“平安”“喜乐”“团圆”。

“我想着,”陈默拿起木牌,往藤蔓间的绳结上挂,“宴席那天,让每个人都挂个木牌,图个吉利。”

孩子跑回来,手里攥着片巨大的梧桐叶,叶上沾着露水:“里正爷爷说,他要把镇上的铜鼓借来,敲三声,全村都知道开席了!”

护山熊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个红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些亮晶晶的碎玻璃片——是它从河边捡的,大概是想串起来当装饰。

苏晓拿起碎玻璃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笑道:“这倒比宝石还亮,我找根红线串起来,挂在架顶上当灯串。”

陈默望着忙忙碌碌的几人,又看了看院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巷口,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星萤草的嫩芽还在往上爬,护山熊的呼噜声、孩子的笑声、远处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比酸梅汤更清冽的滋味。

他伸手摘下片星萤草的叶子,放在鼻尖轻嗅,那气息里,有草木的鲜,有阳光的暖,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盼头——盼着藤蔓爬满架,盼着木牌挂满绳,盼着铜鼓敲响时,满院的人笑着举杯,把所有的好日子,都喝进肚里,酿成往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