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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楚地《招隐士》(1 / 1)

长安城的槐花香漫过朱雀大街,楚地商人的货栈里飘出清越的吟唱:“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偃蹇连蜷兮枝相缭……”穿粗布短打的伙计们围着个桐木案,案上摊着的帛书用楚地朱砂写就,《招隐士》的字句间缠着银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墨雪新添的韵脚标记,银线随诗句起伏,长音处线痕舒展如流云,短音处则拧成小巧的结,让楚声的婉转里,多了几分《诗经》的顿挫。货栈梁上悬着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和着吟唱声,倒像给这古老的诗句配了和弦。

一、阵随歌起:楚声里的锋芒

货栈后院的空地上,罗铮正用白石灰在地上画阵图。他弓着腰,手里的石灰袋在青砖地上拖出簌簌的响,时而顿笔加重,画出半寸深的刻痕。“‘攀援桂枝兮聊淹留’这句拖长音时,”他直起身,用脚在地上碾出一道弧形的石灰线,“前锋举盾成弧形,盾沿相抵,像桂树枝桠缠在一起,密不透风。”

几个楚商扮作士兵,手里握着裹了麻布的木杆,听着他的口令移动。唱到“虎豹斗兮熊罴咆”的急促处,罗铮忽然一声低喝:“两翼斜插!”众人应声而动,木杆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锐角,带起的风扫动地上的石灰粉,恰似猛兽扑出时扬起的尘土。“这‘楚歌战阵’,妙在‘招’字,”罗铮拍掉手上的石灰,指着阵图中心,“不是强攻,是用阵形的开合引着对方走,就像诗里劝隐士出山,得用柔劲。”

墨雪蹲在一旁,手里的竹尺随着歌声轻点地面,尺端蘸着的朱砂在石灰线上打了个小勾:“你听这‘兮’字的位置,刚好是变阵的节点。‘山之幽’的‘幽’字拖得最长,这时候后队得慢慢跟上,把阵脚扎稳了。”她忽然让一个伙计唱快半拍,阵形立刻乱了半分,“看见了吧?字跟不上调,阵就散了。”

二、架承诗卷:杠杆藏的巧思

货栈的柜台上,墨雪的“诗卷折叠架”正随着穿堂风轻轻转。那是个用湘妃竹做的三角架,三根竹条以铜轴相连,轴芯藏着小齿轮,齿牙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是按《招隐士》的诗句刻的,转一圈刚好对应“桂树丛生”到“王孙归来”。捏着架顶的木钮一旋,架身便“咔嗒”收成长条,细得能塞进箭囊;再一旋,又展开成托,托面铺着层软绸,刚好容下卷帛书,连边角都不会折皱。

“你看这轴上的刻度,”墨雪指着齿轮边缘的浅痕,指尖划过“桂”字对应的凹槽,“对准这里,帛书展开三寸,正好露出‘桂树丛生’四句;转到‘山幽’的‘幽’字,展开一尺——唱到哪句,展到哪处,手里的兵器不用撒手。”她往轴里滴了滴兰草油,转动时发出清越的“泠泠”声,混着货栈外的蝉鸣,倒有几分楚地山涧的意趣。

一个老楚商捧着架上的帛书,指腹摩挲着“王孙游兮不归”的字迹,忽然用秦腔唱起来:“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久留!”唱腔虽带着秦地的硬朗,那股盼归的劲儿却透了出来。“这诗原是劝隐士出山,”他抹了把眼角,指缝里还沾着帛书的墨香,“如今改编成战阵歌,倒像是劝弟兄们别各顾各的,得抱成团。”

三、甲光映卷:暗处的心动

货栈外的槐树下,两个穿皂衣的汉子正假装歇脚。年轻些的士兵按着腰间的刀,喉结动了动:“校尉说,楚地诗文多‘怨怼’,得防着他们借歌传暗号。”他的目光扫过货栈门口挂着的帛书残片,上面“虎豹斗”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年长的士兵没作声,只盯着那转动的竹架。架上的帛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的阵图——前锋用红笔标了“盾”,两翼是“矛”,中军写着“旗”,旁边还注着行小字:“仿《诗经·秦风》‘与子同袍’阵变”。唱到“山中兮不可久留”时,货栈里忽然爆出一阵笑,原来是个伙计转错了齿轮,帛书“啪”地合上,逗得众人直乐。

“你听这词,”年长的士兵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山中不可久留’,是说别躲着,该出来做事。再说了,哪有传暗号笑得这么欢的?”他看着那些楚商和伙计凑在一起调齿轮,忽然想起自家屯里的弟兄,练阵时也总为谁转错了步笑骂打闹。

四、歌随阵行:长安的楚声

三日后的校场上,晨光把楚军降卒的甲胄照得发亮。他们捧着墨雪的折叠架,竹架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罗铮站在高台上领唱,“桂树丛生兮山之幽”的调子刚起,底下的甲叶便随着阵形开合,折射出流动的光斑。唱到“攀援桂枝”时,盾墙如波浪起伏,木盾相撞的“咚咚”声,恰似诗里藏着的心跳;唱到“王孙归来”时,圆阵忽然散开,化作锐三角,木杆直指靶心,带起的风把帛书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校尉站在高台上看着,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掌心。忽然对身旁的周勃道:“老将军,这阵比死板的军令好记,弟兄们唱着歌就把阵列了。昨儿个有个降卒说,做梦都在哼‘桂树丛生’,比背兵法顺口多了。”周勃捋着胡须笑,指节敲了敲案上的帛书:“当年蒙将军总说‘气可鼓不可泄’,这楚歌里的气,比鼓声还能聚人。你瞧那竹架上的字,楚地的诗,秦地的阵,揉在一起倒成了新东西。”

货栈的楚商们也来看热闹,带了新做的折叠架,竹条上缠着红绸。见降卒们用秦腔唱楚诗,竟没半分违和,老楚商忽然喊道:“把折叠架多做些,送军校里去!再刻些《诗经》的句子,让弟兄们换着唱!”墨雪笑着应了,手里的竹尺又在地上画起新的阵图,这次的图旁,添了《诗经·秦风》的句子:“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朱砂笔走得又快又稳,像是怕慢了半分,跟不上那越唱越响的歌声。

夕阳斜照时,长安的槐花香里混了兰草油的味。折叠架上的帛书被士兵们揣在怀里,边角磨得发亮,字里行间沾着汗渍和尘土,倒比刚写就时更有了生气。楚声与秦腔在风里缠成一团,像货栈外那棵合抱的槐树,楚地的枝与秦地的干,早已分不清彼此。城门校尉摸了摸怀里的帛书残页,上面“归来”二字的墨迹,被体温焐得发烫——他忽然明白,有些歌声,不是为了分裂,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大家原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