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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七国之乱(外传)(1 / 1)

淮水沿岸的晨雾裹着铁锈味,像块潮湿的抹布,闷得人胸口发紧。吴王余孽潜藏的山谷里,篝火正舔舐着青铜弩机的残片,火星溅在兽皮帐篷上,映出帐篷上绣着的玄鸟图腾——那是吴国旧族的标志,此刻在雾中忽明忽暗,透着股死灰复燃的诡异。

楚地来的巫师披着及地的黑兽皮,鬓角插着三根白茅,站在临时搭起的祭台上。他手里的龟甲刚被火灼裂,裂纹像张蛛网,正中心插着卷泛黄的《九歌》竹简。“‘天狼星犯北斗,兵戈起于东南’,”他沙哑的嗓音混着山风,刮过每个叛军的耳际,“昨夜观星,见紫微垣旁有客星犯主,这星象与《九歌·国殇》的谶语合了!三日之内,必破淮水三关,复我大吴基业!”

山脚下的汉军营地,罗铮正用石灰在地上画着棱堡的轮廓。石灰袋被他捏得沙沙响,粉末落在青石板上,勾出三个互为犄角的三角形堡垒——左堡临山,右堡靠水,中堡居中,顶点处用石子标出“箭楼”,底边用木杆连起“暗渠”,石灰线被晨露洇得发深,像在地上刻下三道铁闸。“你看这三角,”他侧身对蒙恬的副将李信说着,捡起块石子往左堡的位置一扔,“敌军攻左堡,右堡的弩箭能封死他们的退路,中堡的骑兵从侧翼冲,正好把他们夹在夹角里。”

他喊来两个士兵,取来三根碗口粗的松木,交叉搭成三角支架,又让人往每个顶点的沙袋里填了半袋碎石。“推推看。”罗铮朝士兵扬下巴,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憋红了脸往支架上撞,松木发出“咯吱”的闷响,却纹丝不动。“这就是三角形的稳,”他拍掉手上的灰,指腹蹭过石灰线,“方形营垒拐角是直角,敌军只要突破一点就能撕开缺口;但三角的每个角都是六十度,不管从哪个方向撞,另外两个角都能立刻形成反制。”

墨雪蹲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正调试新做的了望塔。那塔是个三层木架,底层装着磨得锃亮的铜制转盘,盘上刻着“子丑寅卯”十二方位,转起来像水轮般顺滑;中层嵌着可升降的了望台,台面铺着防滑的麻布,台边围着带箭孔的挡板,挡板上还钻了几个小圆孔,刚好能架起望远镜;顶层立着根两丈高的铁制标杆,杆顶的铜铃串着三根细铁丝,风一吹就发出不同的声响。

“这塔用了杠杆原理,”她踩着木梯爬上中层,扳动侧面的木杆,了望台“咔嗒咔嗒”升到丈高,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一大截,“摇这根木杆,台面能上下动三寸;转这转盘,三百六十度都能看见,比爬树了望清楚十倍。”她从怀里掏出块碎镜片,卡在挡板的箭孔上,调整角度对着远处的山谷,“你看,叛军的帐篷缝里插着的白茅,都能数清根数。”

忽然有斥候连滚带爬冲进营,甲胄上的铜片撞得叮当响,他扑倒在罗铮脚边,手里还攥着半截被箭射穿的衣袖:“将军!叛军动了!在淮水对岸架弩,那些弩机……比咱们的蹶张弩射程远半里,箭杆上还刻着‘墨’字!”

李信脸色一沉,掀帘进了中军帐。帐内的沙盘上,淮水防线用青灰堆出堤岸,叛军的连弩营扎在对岸的高坡上,正对着三关最薄弱的“断云渡”。“是改良的墨家连弩,”李信指着沙盘上的小木人,“当年墨家分支助吴王造弩,据说能穿三层甲,射程足有三百步。没想到他们败了这么多年,还藏着这手艺。”

罗铮俯身抓起一把细沙,从沙盘上方撒下去,沙粒落在三角棱堡的夹角处,积成小小的沙丘。“让他们尽管射,”他在左堡和中堡之间摆上几个小木人,“棱堡的夹角是死角,弩箭射进来会被石壁弹开。你让人备五十捆脆麻绳,今夜派百人从暗渠潜过去,把他们的弩机弦全换了——天一亮潮水汽重,麻绳受了潮,一拉就断。”

他顿了顿,又指着右堡的位置:“再让弓箭手在右堡的箭楼里备足火箭,叛军的帐篷是兽皮做的,见火就着。”

墨雪的了望塔忽然“叮铃——叮铃——”响起来,铜铃的脆音里带着急促的颤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抖。她猛地转动转盘,了望台吱呀作响地转向西北,望远镜卡在箭孔上,镜片反射着寒光。“叛军的先锋到了!”她的声音从塔顶传来,带着风的凉意,“约有五百人,推着十架连弩,正往断云渡的方向挪!”

汉军士兵立刻各就各位,左堡的箭楼里,蹶张弩被士兵们绞得咯吱响,弩箭搭上弦,箭头在雾中泛着冷光;暗渠里的滚石堆得像小山,每个石头都被凿成三角棱形,棱角锋利;右堡的弓箭手往箭杆上裹着油脂,火把在旁边的火盆里烧得正旺。

罗铮爬上中堡的箭楼,扶着垛口往下看。叛军的连弩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木架上缠着粗麻绳,弩机的扳机处还挂着符咒,大概是那楚地巫师画的。他忽然对身边的士兵笑了笑:“他们学了墨家的弩,却没学墨家的守——守得住人心,才是最稳的三角。你看咱们的兵,哪个不是想着护着身后的城郭百姓?”

士兵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将军说得是!这帮反贼,不过是想借着鬼神骗人罢了!”

楚地巫师的吟唱声顺着风飘过来,咿咿呀呀的,像哭丧。混着叛军的呐喊,“复我大吴”的吼声撞在棱堡的石壁上,被弹得七零八落。墨雪转动了望塔的机关,台面上的铜铃突然变调,沉得像闷雷——那是她早就编好的信号:东边有伏兵。

“东边有伏兵!约两百人,想绕后袭营!”她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落进每个汉军耳中。

李信立刻挥动令旗,左堡的士兵从暗渠悄悄绕出,靴底裹着麻布,踩在草上没半点声响。他们在三角棱堡的掩护下,像群猎豹,悄无声息地将伏兵堵在狭窄的山坳里。“放!”随着一声低喝,滚石从坡上砸下,带着破空的呼啸,紧接着是箭雨从两侧射来,山坳里的惨叫声很快被风吹散,只剩下几声闷响。

正午的日头终于刺破晨雾,像把金剑劈在淮水上。叛军的连弩突然哑了火——昨夜派去的士兵果然得手,脆麻绳在潮气里软得像面条,一拉就断成几截。“冲!”罗铮站在箭楼顶端,拔出腰间的剑,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汉军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出棱堡,三角阵形像把铁钳,将乱了阵脚的叛军牢牢夹住。左堡的骑兵从山坡上冲下,马蹄踏得烟尘滚滚;右堡的火箭射向叛军的帐篷,兽皮遇火就卷成了黑蝴蝶;中堡的步兵挺着长戟,一步步往前推进,戟尖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罗铮站在棱堡顶,看着叛军丢下连弩溃逃,忽然发现那些弩机的支架竟是方形的,木头接口处只用了简单的榫卯,被撞翻后就散了架,像堆没用的柴火。“你看,”他对爬上来的墨雪道,“不稳的架子,再利的弩也没用。”

墨雪正转动了望塔的标杆,将方向对准东南方——那里是汉军的后方,炊烟袅袅,隐约能看见百姓晾晒的衣裳。“巫师的星象没算准,”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阳光,“人心才是最准的星。”

残阳将淮水染成血色时,汉军正在拆除叛军的连弩。那些刻着“墨”字的弩机,被士兵们扔进暗渠的三角石堆里,很快被碎石埋住,只露出几截断木,像些没长好的骨头。

而楚地巫师的《九歌》竹简,早被个拾柴的老兵捡去,当成了引火的柴。火舌舔过竹简上的星象图,卷曲的纸页像只死去的蝴蝶,很快就化成了灰。倒是棱堡的石灰线,被士兵们用清水泼过,在地上刻得又深又稳,像道永远拆不开的防线,映着天边的晚霞,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