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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丝绸之路(续)(1 / 1)

长安的秋阳晒得马厩暖融融的,像裹了层金纱,连空气里都飘着干草与马粪混合的、踏实的味道。张骞带回的汗血宝马正刨着蹄子,枣红色的鬃毛在光里泛着流动的光泽,脖颈上的肌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藏着无尽的力量。马旁的木架上摆着新制的马具,铜制的马镫闪着冷光,镫环上刻着细密的三角纹,棱角分明,像给这西域来的神驹配了副结实的铠甲,既威风又可靠。齐地儒生捧着《穆天子传》竹简,竹简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他指着“天子命驾八骏之乘”的字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当年穆王西巡靠八骏驰骋,如今咱们有这日行千里的宝马,更该让这丝绸之路通得稳稳当当,让西域的香料、中原的丝绸,像河水一样淌个不停。”

罗铮蹲在马厩角落,正用打磨光滑的铜片拼装马镫。镫环是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每个角都经过淬火,坚硬无比,内侧嵌着鞣制过的皮革,上面打着细密的防滑结,摸上去糙得很,却能牢牢抓住靴子。连接马具的链条分作三段,每段都用铜销固定,与镫环形成稳固的三角支撑,透着股力学的巧劲。“你看这三角,”他踩着镫环演示,身体重心稳稳落在镫底,链条“咔”地一声绷紧,却纹丝不动,连细微的晃动都没有,“骑手的重量由三角均匀分担,哪怕马在戈壁上狂奔颠簸,脚也不会从镫里滑出来。去年在河西,有个骑兵就是因为马镫不稳,冲刺时脱了脚,摔断了腿,差点误了军机。这新镫用三角形的稳性,比旧款牢实三倍,骑着它冲锋,心里踏实。”

他往链条的轴节处抹了点羊脂,是刚从庖厨讨来的,滑溜溜的,转动时链条发出“沙沙”的轻响,顺畅得很:“最妙是这‘快卸扣’,”他扳动镫环侧面的小铜栓,只听“啪”的一声,链条瞬间松开,镫环孤零零地垂下来,“遇着马惊了或是不小心坠马,手指一扳就能立刻脱开,比解绳结快十倍——就像给骑手系了根活绳,危急关头能救命,留着命才能继续护着这丝路。”

墨雪蹲在另一侧,拼装可调节马鞍。鞍座下嵌着七道竹制弹簧,竹子是从蜀地运来的,韧性极好,能根据骑手的体重自动调节软硬度,胖的人坐上去会陷得深些,瘦的人则刚好贴合。鞍桥的弧度可通过侧面的木栓调整,宽桥适合长途骑行,能护住腰胯;窄桥则便于冲锋,不妨碍挥刀劈砍。她扳动木栓演示,鞍桥“咔嗒”一声收窄半寸,弧度恰好贴合汗血马修长的脊背:“你看,汗血马比中原的蒙古马体型更修长,脊背也窄些,这鞍子调窄了正合适——就像给马量体裁衣,合身了它才肯使劲跑,跑得又快又稳,骑手也少受颠簸之苦。”

她往弹簧的缝隙里塞了层驼毛,是从西域商队那里换来的,又软又轻,防潮又减震,就算在潮湿的河谷地带行军,弹簧也不会生锈:“这‘储粮袋’是新添的,”她指着鞍后的弧形木袋,袋子用硬木做底,外面蒙着防水的油布,袋口有个带机关的盖子,轻轻一按就能弹开,“能装下三天的干粮和水囊,骑手不用回头,伸手就能摸到。张骞通西域时就说过,西域赶路常遇荒漠戈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袋子能救急,饿了渴了,随时能取,不用停下来耽误路程。”

马厩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哐当哐当”像两块硬铁在较劲,打破了马厩的宁静。蒙恬的旧部校尉带着几个士兵走进来,靴底踏过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甲片上还沾着城外的尘土。“刚在西市搜出个匈奴细作,”校尉掂着手里的羊皮卷,卷上用炭笔细细画着西域的山川关隘,河流走向标得清清楚楚,正是朝廷刚编好的《西域图记》,“这图上连咱们的补给站都标着呢,看来他们早盯上了这丝绸之路,想断了咱们的商路和兵道。”

正说着,有个骑兵来试新马具。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踩着罗铮做的三角马镫,“噌”地一下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缰绳一扬,汗血马“嘶”地一声长鸣,奔出厩外,在空地上转了个圈,又猛地加速,马镫始终牢牢托着骑手的脚,像长在了上面一样。“稳!太稳了!”骑兵勒住马,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比旧镫省劲多了,劈砍的时候能用上全力,不用分心顾着脚下!”

墨雪走过去帮着调整马鞍,她轻轻扳动木栓,让鞍桥再宽出少许,骑手的腰杆顿时挺得更直,脸上的疲惫也消减了几分:“你看,这鞍子能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把颠簸的劲儿卸了大半,长途行军腰就不那么酸了。”骑手试着弯腰去取鞍后的储粮袋,手一伸就摸到了盖子,轻松打开,引得周围围观的士兵都凑过来看,眼里满是羡慕。

齐地儒生翻着《穆天子传》,竹简在他膝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忽然指着“西王母觞天子于瑶池”的注脚,那里写着“献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当年穆王通西域靠的是礼,是交换,是彼此敬重;如今咱们靠的是兵戈护路、商旅互通,”他看向校尉手里的《西域图记》,目光变得深邃,“但说到底,得让西域的城邦知道,跟着咱们走,有丝绸、有茶叶、有安稳的日子;跟着匈奴,只有抢掠、只有杀戮、只有提心吊胆——这样,这丝路才能真正长久。”

校尉忽然对罗铮道:“把这马具的图样赶紧送往前线,让各营都用上——匈奴想断丝路,咱们就用更利的马具、更快的马、更勇的兵,护住它!”他将《西域图记》递给儒生,语气诚恳,“劳烦先生看看,这图上标注的关隘,哪些是咽喉要道,是不是都该加派守军,再设些烽火台?”

暮色降临时,汗血马披着新马具在厩里打盹,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小雾,又很快散开。三角马镫在残阳的余晖里闪着光,像两颗小小的星辰。罗铮摸着马镫的铜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忽然道:“器物也像思想,得兼容并蓄才好——这马镫用了中原的铜、西域的皮革,还学了匈奴马具的结实,才这般合用。”墨雪正往鞍袋里装新晒的驼毛,驼毛带着阳光的暖意,闻言笑道:“可不是嘛,就像这丝路,走着走着,你的葡萄、我的瓷器,你的胡旋舞、我的乐府诗,就都成了一样的,成了大家共有的好东西。”

远处的军营传来晚号,悠长的调子漫过城墙,与马厩里马的响鼻声、链条的轻响混在一起,格外和谐。那些新制的马具并排挂在木架上,三角马镫、可调鞍、储粮袋,像一串守护丝绸之路的符号,在渐浓的暮色里沉默矗立,等着明天天一亮,就随马蹄踏上向西的路,把长安的光、中原的暖,一点点铺到更远的地方,铺到葱岭以西,铺到那些渴望文明与安宁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