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他对陈默说，“这丫头，有股子劲儿。”
他又看向赵丽颖：“你知道如果定你演凤歌，你会面对什么吗？媒体的质疑，原着粉的挑剔，和其他演员的比较，还有这个角色本身的重压。六十集，拍摄周期至少八个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日。你能扛得住吗？”
赵丽颖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清晰：“郑导，我从小地方来，没背景，没资源。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扛得住’。我不怕吃苦，只怕没机会。”
郑晓龙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行，这角色是你的了。”
赵丽颖愣住了，直到陈默碰了碰她，她才反应过来，深深鞠躬：“谢谢郑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四月，北京国际饭店宴会厅。
“遂光传媒春季项目招商会”现场，媒体云集，业内大咖齐聚。周慧敏作为主持人，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从容不迫地介绍着公司未来一年的重磅项目。
大屏幕上轮番播放着项目预告片：《敦煌遗音》的飞天舞美轮美奂，《凤鸣岐山》的概念海报气势恢宏。
轮到《凤鸣岐山》环节时，周慧敏停顿了一下，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接下来要介绍的，是我们公司今年投资最大、期待最高的S+级项目——《凤鸣岐山》。”周慧敏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这部剧改编自同名现象级小说，由郑晓龙导演执导，总投资上亿，将在中国四大影视基地和新疆实地取景拍摄。”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上亿投资，在2011年绝对是顶级制作。
“而这部剧的女主角凤歌，”周慧敏提高音量，“将由——”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照片。不是定妆照，而是一张黑白侧脸照——赵丽颖穿着简单白T，头发挽起，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望向远方，干净又坚定。
“——赵丽颖饰演。”
短暂的寂静，随后是更大的议论声。记者们交头接耳，投资方代表们面面相觑。赵丽颖？那个演晴儿的小姑娘？直接扛亿元投资的大女主？
周慧敏预料到了这个反应，她微笑着继续：“我们知道大家有疑问。所以今天，我们请来了郑晓龙导演，以及赵丽颖本人。”
灯光亮起，郑晓龙和赵丽颖从侧幕走出。赵丽颖今天穿了一身改良式汉元素礼服，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站在郑晓龙身边，身姿挺拔。
郑晓龙接过话筒，言简意赅：“选赵丽颖，是因为她身上有凤歌需要的坚韧和成长性。我看过她试戏，她有能力驾驭这个角色。其他的，等戏拍出来再说。”
话筒递给赵丽颖。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闪光灯，深吸一口气。
“我是赵丽颖。”她的声音起初有些紧，但很快稳定下来，“我知道很多人不认识我，或者只记得我是晴儿。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我会用凤歌这个角色，让大家重新认识我。我会拼尽全力，不辜负郑导的信任，不辜负公司的栽培，也不辜负所有观众的期待。”
话不长，但诚恳有力。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但质疑的眼神依然很多。
招商会结束后，后台休息室。
赵丽颖靠在墙上，感觉腿有些发软。陈默递给她一瓶水：“表现不错。”
“陈总，我……”赵丽颖接过水，手指还在微颤，“我真的能行吗？上亿的投资，如果我搞砸了……”
“你搞不砸。”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丽颖转头，看到沈遂之站在那里，不知何时来的。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意而沉稳。
“沈董。”赵丽颖立刻站直。
沈遂之走进来，示意她坐下。“紧张是正常的。但紧张解决不了问题。”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自己，而是用接下来的八个月，证明今天站在台上的你，配得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凤鸣岐山》的剧本，你再读十遍。每一个人物的台词，你都要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每一场戏的情绪转折，你都要找到心理依据。郑导是严师，但也是明师。跟着他，你能学到真东西。”
“我会的。”赵丽颖重重点头。
“还有，”沈遂之语气严肃起来，“从今天起，你会面对很多声音。有鼓励，有质疑，也有恶意的攻击。记住，不要回应，不要解释。演员唯一的武器，是角色。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气，都留给凤歌。等你把戏演好了，所有声音自然会平息。”
这番话像定心丸，让赵丽颖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我明白了，沈董。”
沈遂之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说：“对了，下周开始，公司会给你配专属的表演指导、台词老师和体能教练。拍摄期间，他们会全程跟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赵丽颖和陈默。
“沈董很少说这么多话。”陈默若有所思，“他是真的看好你。”
赵丽颖握紧手中的水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陈总，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当晚，“赵丽颖出演《凤鸣岐山》女主角”登上微博热搜第一。
评论两极分化。
支持者说：“看好赵丽颖！晴儿就演得很好！”
“郑晓龙选角从来没错过，相信导演眼光！”
“圆脸姑娘终于要演大女主了！支持！”
质疑者说：“赵丽颖谁啊？能扛得起三点五亿的投资？”
“又是资源咖吧？没演过几部戏就上S+大女主？”
“完了，《凤鸣岐山》原着粉表示绝望。”
而在这片喧嚣中，沈遂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舆情监测数据，表情平静。
周慧敏推门进来，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放在他桌上。“舆论比预想的激烈，但还在可控范围。需要做舆论引导吗？”
“不用。”沈遂之关掉页面，“让子弹飞一会儿。现在所有的质疑，将来都会变成话题度和期待值。等剧播了，如果赵丽颖演得好，这些质疑者会变成最忠实的拥趸——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慧眼识珠’，从一开始就关注了这个演员。”
周慧敏笑了：“你总是算得这么清楚。”
“做这一行，不算清楚不行。”沈遂之站起身，走到窗前，“赵丽颖是‘遂光’大女主战略的第一步棋。这步棋走好了，后面迪丽热巴、古力娜扎的路才会顺。她们会看到，在这个公司，努力和实力是真的能被看见、被重用的。”
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沈遂之知道，从今天起，赵丽颖将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要么一飞冲天，成为真正的电视剧女王；要么在质疑声中沉寂，成为业内笑谈。
而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顶级的项目，顶级的导演，顶级的团队。
剩下的，就看这个从河北廊坊走出来的姑娘，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了。
“告诉赵丽颖，”沈遂之最后说，“从明天起，忘掉自己是赵丽颖。她就是凤歌。八个月后，我要在荧幕上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西周女王。”
周慧敏点头离开。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沈遂之打开手机，看到赵丽颖在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
“我还是你助理”
他没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棋已落子，局已铺开。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而2011年的春天，“遂光传媒”的大女主时代，就这样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