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热浪裹挟着香料、汗水和海风的气味，席卷着曼谷郊外的片场。《泰囧》开机第三天，拍摄已进入一种奇特的节奏——混乱中透着有序，笑声里藏着专业。
徐峥那颗光头在烈日下反着光，他正拿着对讲机，指挥着黄渤和王宝强在一条挤满突突车和摊贩的狭窄街道上完成一场追逐戏。监视器里，黄渤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写满了中年男人的窘迫，王宝强则顶着一头乱发，用他那标志性的憨笑制造笑点。
“卡！”徐峥喊停，抹了把汗，“宝强，你跑的时候再傻一点，对，就是那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又很认真的感觉！”
王宝强咧嘴一笑：“导演，我这不就是本色出演嘛！”
全场哄笑。
热巴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拿着场记板和沈遂之的保温杯——里面是她特意调的润喉茶。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扎成高马尾，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是她第一次全程跟组。从北京到曼谷，从筹备到开机，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关于电影制作的一切——如何协调跨国拍摄团队，如何与当地政府沟通，如何在预算内解决突发问题，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把一个好笑的剧本变成真正好笑的画面。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沈遂之。
投资三千万时，他冷静得像在下一盘棋。客串决定，他果断得像已经预知了结果。而现在在片场，他穿着剧中华商角色的定制西装，在三十八度的高温里，一丝不苟地反复排练一场只有三句台词的戏。
“沈老师，您喝口水。”热巴趁休息间隙递上杯子。
沈遂之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刚拍的片段：“你觉得刚才那条怎么样？”
热巴认真地看着监视器回放。画面里，沈遂之扮演的华商在机场与徐峥擦肩而过，行李箱轮子坏了，他一脸精英范儿地拖着歪歪斜斜的箱子往前走，嘴里还用法语讲着电话。
“很自然，但……会不会太自然了？”热巴斟酌着用词，“观众可能一下子认不出是您。”
沈遂之挑眉：“认出才失败。我要的是观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哎这好像是沈遂之’，然后笑得更厉害的效果。”
徐峥凑过来，满脸堆笑：“沈董，您这状态绝了！那种精英人士的窘迫感，比我们设计的还好！”
“是你剧本写得好。”沈遂之难得地笑了，“这种小人物式的幽默，很高级。”
接下来拍摄沈遂之的重头戏——在五星酒店大堂，他扮演的华商误将黄渤认成某国际公司高管，用蹩脚英语进行了一场鸡同鸭讲的商务对话。剧本上只有六句台词，但沈遂之设计了三个小动作：扶眼镜时镜片起雾，握手时手心出汗在对方手上留下印记，最后离开时同手同脚。
每一条拍完，现场都会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工作人员得憋着，因为收音不能有杂音。热巴看着监视器里沈遂之完全放下包袱的表演，心里涌起一种近乎骄傲的情绪。
这就是她崇拜的男人。在商业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是他，在奥斯卡红毯上从容不迫的是他，而现在，在泰国酷热的片场，为一个喜剧角色反复琢磨细节的也是他。
他从不局限于任何一个标签。
“收工！”
下午六点，徐峥宣布今天拍摄结束。剧组爆发出欢呼声——在泰国拍摄，每天都是高强度，能准时收工简直是恩赐。
沈遂之卸完妆换好衣服，发现热巴已经在保姆车旁等他了。她手里拿着湿毛巾和冰水，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的小得意。
“沈董，擦擦汗。酒店已经准备好晚餐了，您是想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
沈遂之接过毛巾：“回房间吧，累了。”
车上，热巴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
“黄渤老师太厉害了，一条过的时候全场鼓掌！”
“徐导看着挺随和，但要求好严格，一个镜头拍二十遍。”
“沈董，您今天那场戏，我躲在监控后面都快笑岔气了……”
沈遂之闭着眼睛听，嘴角微微上扬。热巴的热情有种感染力，让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回到酒店套房，晚餐已经摆在阳台的小桌上。曼谷的夜景在眼前铺开，湄南河上的游船灯光点点，远处大皇宫的金顶在夜色中依然辉煌。
两人对坐着吃饭，热巴还在说：“沈董，我觉得这部电影一定能成。今天现场那些泰国工作人员，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表演都在笑。喜剧真的是无国界的。”
沈遂之切着牛排：“所以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热巴认真思考，“学到了好喜剧不是硬挠痒痒，而是要让观众自己发现笑点。就像您今天那个同手同脚的设计，不是剧本写的，是您自己加的，但效果特别好。”
“观察力有进步。”沈遂之点头，“继续。”
“还学到了……”热巴脸突然有点红，“学到了您工作的样子，特别……迷人。”
沈遂之抬眼看着她。阳台柔和的灯光下，热巴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今天没化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吃饭。”他收回目光。
饭后，热巴收拾餐具时，沈遂之站在阳台边抽烟。曼谷的夜风带着湿热，吹不散心头某种渐渐升腾的情绪。
“沈董，”热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您今天累吗？”
“还好。”
“那……”她的声音带着某种试探，“我们继续学习？”
沈遂之转身，看着她眼中狡黠的光：“学什么？”
“学习……深入了解啊。”热巴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您不是说过吗，演员要观察生活，体验生活。我觉得……亲密关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需要认真研究和实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她。
沈遂之掐灭烟，一把将她抱起：“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因为是您宠的呀。”热巴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卧室里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热巴被放在床上时，还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沈老师，今天我们要学习什么内容呀？”
沈遂之俯身撑在她上方，眼神深邃：“学习怎么让你闭嘴。”
事实证明，热巴在这个“学习项目”上有着惊人的热情和天赋。她不仅学得快，还喜欢创新，喜欢探索，喜欢在沈遂之耳边用那种带着新疆口音的普通话，说一些大胆得让人脸红的话。
“沈遂之，你这里……好敏感。”
“别说话。”
“我偏要说。长短，深浅，这不是很公平吗？”
“……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自学成才呀。”热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且我觉得，这种知识需要天天探讨，温故而知新嘛。”
沈遂之被她的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用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