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笑匠：徐峥的封神之夜与沈遂之的棋局
2012年12月24日，平安夜。北京的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但各大影城的售票处却排起了长龙——不是为了一周前上映的史诗巨制《一九四二》，而是为了一部小成本喜剧片《泰囧》。
中影国际影城CBD店，晚上八点黄金场。徐峥躲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心全是汗。他身边坐着同样伪装的黄渤和王宝强，三人像做贼一样缩在阴影里，看着银幕上的自己。
银幕上，黄渤在泰国寺庙里被误认成变态，王宝强在飞机上对着空姐傻笑，徐峥自己则在电梯里遭遇各种窘境……每隔三分钟，全场就爆发出一次哄堂大笑。那种笑声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克制的，而是彻底放开的、发自肺腑的、笑到拍大腿喘不过气的大笑。
徐峥的手指在颤抖。他拍这部电影时，设想过观众会笑，但没想过会笑成这样。那种整个影厅三百多人同时大笑的声浪，像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电影放到三分之二时，徐峥忍不住了。他悄悄溜出放映厅，在走廊里点燃一支烟，手还在抖。黄渤跟了出来，眼睛发亮：“峥哥，成了。”
“还、还不好说……”徐峥的声音发虚。
“不好说？”黄渤指着身后紧闭的放映厅门，“你听这笑声！我演了这么多年戏，没听过这么整齐的笑声！”
王宝强也出来了，憨厚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徐导，我刚才数了，开场到现在，大笑了十七次，小笑没数过来。”
徐峥深吸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沈遂之的话——“观众需要笑，你就负责让他们笑。笑够了，钱就来了。”
凌晨零点，《泰囧》首日票房数据出来了。
中影的紧急电话打到沈遂之手机上时，他正在和周慧敏、郑晓龙开会讨论《说书人》的后期。电话开了免提，中影发行部经理的声音激动得变调：
“沈董！疯了！《泰囧》首日……三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千八百万。什么概念？《一九四二》首日三千二百万，《十二生肖》两千九百万，《大上海》两千一百万。一部投资三千万、没有大特效、没有大场面的喜剧片，首日票房压过了所有贺岁大片。
周慧敏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郑晓龙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沈遂之很平静：“嗯，知道了。排片呢？”
“已经调到百分之二十八了！明天预计能到百分之三十！”经理的声音在抖，“沈董，韩董让我问您，续集的优先投资权……”
“按合同来。”沈遂之说，“先做好眼前的事。另外，通知徐导，明天上午开发布会。”
挂掉电话，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寂静。良久，郑晓龙才喃喃道：“三千八百万……喜剧片的单日纪录破了吧？”
“破了。”周慧敏查着数据，“之前是《非诚勿扰2》的两千一百万。《泰囧》几乎翻倍。”
两人看向沈遂之。他正低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遂之，”周慧敏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具体数字。”沈遂之抬起头，“但我知道，观众需要这个。你看微博。”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微博热搜前五：
#泰囧笑疯了#
#徐峥黄渤王宝强#
#看完一九四二看泰囧#
#贺岁档最大黑马#
#沈遂之投资眼光#
点开第一个话题，满屏都是观众的实时反馈：
“刚从电影院出来，脸笑僵了！黄渤太逗了！”
“王宝强那个‘宝宝’人设绝了，又傻又可爱！”
“徐峥这片子神了，小成本大智慧！”
“看完《一九四二》抑郁了三天，今天看《泰囧》终于活过来了！”
“感谢沈遂之投资这片子，今年最好笑的电影没有之一！”
郑晓龙看着这些评论，忽然说：“沈老师，您这步棋……下得太妙了。用《一九四二》的沉重做铺垫，用《泰囧》的欢笑收割市场。这不是巧合，是计算。”
沈遂之笑了笑：“是顺应。顺应观众的情绪，顺应市场的需求。电影说到底是门生意，但好生意要建立在好产品基础上。《泰囧》是个好产品，我们只是把它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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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泰囧》庆功发布会。地点原本定在普通的酒店会议厅，但临时改到了国家会议中心——因为要来的人太多了。
徐峥走进会场时，腿都是软的。台下黑压压一片，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投资人，那些曾经说他“不懂电影”的影评人，那些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媒体大佬。
而现在，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不再是怜悯、怀疑、不屑，而是惊叹、羡慕、甚至……讨好。
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沈遂之到了。他没有走红毯，从侧门进来，直接坐到了第一排。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这个在《泰囧》成功背后最大的推手。
主持人开场，数据公布：“《泰囧》上映首日，票房三千八百万，创华语喜剧片单日票房新纪录！上映次日，排片升至百分之三十二，预计今日票房将突破四千万！”
台下响起惊呼声。四千万，意味着两天就能回本，接下来全是利润。
轮到徐峥发言时，他握着话筒，手还在抖。看着台下那些面孔，他忽然想起了半年前，自己抱着剧本一家家求人投资的场景。想起了那些冷漠的拒绝，想起了那些嘲讽的话语，想起了那些“喜剧片没市场”“徐峥当导演不行”的论断。
“我……”他开口，声音哽咽了，“我想谢谢很多人。谢谢黄渤，谢谢宝强，谢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但最想谢的，是沈遂之沈董。”
他转向第一排的沈遂之，深深鞠躬：“如果没有沈董，这部电影可能永远拍不出来。在我被拒绝了十七次之后，是沈董给了我机会，给了我相信。他说‘观众需要笑’，他说‘这部电影会成’。当时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沈遂之在台下轻轻鼓掌，微笑。
接下来是媒体提问环节。第一个记者就把问题抛给了沈遂之：“沈董，您投资《泰囧》时，预想到它会这么成功吗？您当时是怎么判断的？”
沈遂之接过话筒，语气平静：“我没有预想到具体数字，但我预想到了需求。中国观众太累了，需要笑。《泰囧》正好能提供这种笑——纯粹的、不费脑子的、开怀大笑。至于判断……我做电影，从来不看类型，只看故事和团队。徐导是个好导演，黄渤、宝强是好演员，故事有趣，这就够了。”
“可是之前那么多公司都拒绝了……”
“所以才是机会。”沈遂之笑了，“所有人都看好的项目，往往已经红海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项目，可能是蓝海。《泰囧》就是蓝海。”
这话说得霸气又精准。台下响起掌声。
第二个问题问徐峥：“徐导，您现在是什么感受？从被拒到封神，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徐峥想了想，认真说：“其实没什么‘封神’，我还是我。只是……终于有机会证明，喜剧片也可以是好电影，小成本也可以有大作为。至于感受……”他顿了顿，“就像沈董说的，干就完了。干成了，继续干；干不成，也认了。”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韩三平亲自到场了。这位中国电影界的大佬走上台，拍了拍徐峥的肩，然后对着话筒说：
“我代表中影，祝贺《泰囧》取得惊人成绩。这部电影的成功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中国观众需要多元化的电影产品；第二，好内容永远是硬道理。中影已经决定，将与‘遂光传媒’深度合作，共同开发《泰囧》续集及系列电影。”
这话一锤定音。中影的背书，意味着《泰囧》从此进入主流视野，徐峥也从“那个拍喜剧的”变成了“商业片大导演”。
发布会结束后，徐峥被媒体团团围住。沈遂之则悄悄退场，在保镖的护送下从侧门离开。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徐峥还在那里，被闪光灯包围着，笑得有些僵硬，但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那是一个创作者被认可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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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泰囧》的票房像坐火箭般飙升。
第三天，四千二百万。
第四天，四千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