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归来的沈遂之，没有时间沉醉在影帝光环中。北京首都机场的VIP通道外，上百家媒体和影迷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一身简约的黑色夹克，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喧嚣的人群，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上车。
车内，周慧敏已经等候多时，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排满了行程。
“欢迎回来，戛纳影帝。”她笑着递过一杯热茶，“但抱歉，你没时间休息。接下来三个月，你的日程已经精确到小时。”
沈遂之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说吧，最紧急的是什么？”
“四件事，同步推进。”周慧敏划动屏幕，“第一，‘光盛影业’的揭牌仪式后天在香港举行，你必须到场。第二，《中国合伙人》剧本第三稿出来了，陈可辛导演希望一周内和你碰创作思路。第三，赵薇昨天亲自来公司，等了两个小时。第四，薛晓璐的《北京遇上西雅图》项目书已经到了最终决策阶段。”
沈遂之闭眼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北京在暮色中流淌，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的野心轮廓。
“香港我去。陈可辛约明天晚上。赵薇……她来要《致青春》的投资？”他睁开眼，眼神清明。
“对，预算六千万，她自己导演，想找‘遂光’主投。”周慧敏顿了顿，“但你知道她的争议……而且这是她导演处女作，风险不小。”
“投。”沈遂之说得干脆。
周慧敏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拒绝。你之前说过，看不上她的为人……”
“我看不上的是她某些行事风格，不是她的商业价值。”沈遂之接过平板，翻看着《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的项目书，“青春怀旧题材，现在正是风口。赵薇有观众基础，第一次当导演有话题性。而且，她拿来的演员阵容不错——赵又廷、韩庚、杨子姗，都是上升期。”
他放下平板：“告诉她，我们投三千万，占百分之五十。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用我们的监制团队把控质量和预算；第二，上映档期要配合‘遂光’的整体布局。”
“你这是……在商言商。”周慧敏若有所思。
“一直都是。”沈遂之望向窗外，“这个圈子里，个人好恶不能凌驾于商业判断之上。赵薇有她的问题，但也有她的价值。我们要的，是价值。”
车子驶入CBD，停在“遂光传媒”大厦楼下。沈遂之下车前，忽然问：“薛晓璐那个本子，她坚持要用汤唯？”
“对，她说汤唯是唯一人选。”周慧敏皱眉，“但汤唯刚经历《色戒》风波，在内地还是敏感人物。用她，风险很大。”
“告诉薛晓璐，女主她用汤唯可以，但男主要用陈道明。”沈遂之推开车门，“她要的是一种反差感——落魄拜金女遇见沉稳大叔。汤唯和陈道明，这个组合才有化学反应。”
“陈道明老师会接这种爱情轻喜剧吗？”周慧敏怀疑。
“他会接的。”沈遂之笑了，“因为是我去请。”
---
香港，半岛酒店。
“光盛影业”的揭牌仪式办得极尽奢华。香江两岸的电影名流几乎全员到场，红毯上星光熠熠，不亚于一场大型颁奖礼。
沈遂之与向华强并肩站在宴会厅中央，背后是公司的金色logo。台下，周润发、刘德华、梁朝伟、刘嘉玲、张家辉、古天乐……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的半壁江山尽收眼底。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向华强握着话筒，声音洪亮，“永盛与‘遂光’联手，成立‘光盛影业’。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拍好电影，赚该赚的钱，让华语电影走得更远。”
掌声中，沈遂之上前接过话筒。他的粤语不算流利，但足够清晰：
“感谢向生，感谢各位香港电影人的支持。我是看香港电影长大的，《英雄本色》《赌神》《古惑仔》……这些电影教会我什么是江湖义气，什么是兄弟情义。今天，我能站在这里，与各位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光盛’的第一个项目，《无双》，今天正式启动。导演庄文强，监制麦兆辉，主演周润发先生、刘德华先生。”
聚光灯打在发哥和华仔身上。两人起身致意，场下掌声雷动。
“《无双》不是简单的港片复刻。”沈遂之继续说，“它要融合香港电影的匠心和内地市场的需求。我们要拍的，是新时代的‘双雄对决’——更复杂的人性，更精巧的布局，更极致的表演。”
发布会结束后，私人宴会在顶层套房举行。沈遂之与周润发、刘德华、庄文强、麦兆辉围坐一桌，讨论项目细节。
“沈生，剧本你看了，感觉如何？”庄文强问得小心。这位以《无间道》封神的编剧导演，在沈遂之面前却保持着新人的谦逊——不止因为沈遂之是投资人，更因为他在戛纳刚刚证明了自己的艺术眼光。
“结构很精巧，伪钞制作的细节考究，这点很好。”沈遂之翻着剧本，“但人物动机可以再深挖。李问（周润发饰）为什么做伪钞？不只是为了钱。
他看向周润发：“发哥，李问这个角色，我想加一层——他是个艺术家，一个被埋没的天才。他做伪钞，最初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华不输给任何人。他伪造的不只是钱，是尊严。”
周润发眼睛亮了：“这个角度好！落魄天才，走错路的艺术家……比单纯的犯罪分子更有深度。”
“华哥，吴复生这边。”嫉妒一个罪犯的才华竟然超过了自己这个警察。这种复杂的心理，会让对决更有张力。”
刘德华沉思片刻，点头：“我可以试试。正邪之间，还有才华的较量……这个有意思。”
庄文强快速记录着，兴奋地说：“沈生，您这一提点，整个剧本的格局就上去了！我马上改，一周内出新稿！”
“不急，打磨好再开机。”沈遂之举起酒杯，“《无双》不只要票房，还要口碑。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合拍片可以做到什么高度。”
五人碰杯。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
回到北京，沈遂之立刻投入《中国合伙人》的筹备。
陈可辛的工作室里，白板上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和时代背景资料。这位以《甜蜜蜜》《如果·爱》闻名的香港导演，此刻正试图捕捉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年轻人的梦想与挣扎。
“沈老师，成东青这个角色，我写的时候就是以你为原型的。”陈可辛很直接，“白手起家，抓住时代机遇，有胆识有魄力，但也有脆弱和迷茫。”
沈遂之看着剧本。故事讲述三个大学好友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创业办英语培训学校，历经挫折最终成功，却在成功后面临友情与利益的考验。
“陈导，成东青的脆弱在哪里？”他问。
“在于他的自卑。”陈可辛说，“他来自农村，靠努力考上北大，但骨子里始终觉得自己不如城里同学。这种自卑驱动他拼命成功，但也让他害怕失去已经得到的一切。”
沈遂之沉默。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也曾有过那种深藏心底的自卑，那种无论如何成功都无法完全摆脱的“我不配”感。
“这个角色，我演。”他说。
陈可辛松了口气：“太好了！那其他两个主演……”
“邓超演孟晓骏，黄晓明演王阳。”沈遂之早就想好了，“邓超有那种知识分子的傲气和脆弱，黄晓明有那种理想主义者的激情和天真。我们三个，能碰撞出火花。”
“那档期……”
“《无双》七月开机，我的戏份集中在八月，一个月能拍完。《中国合伙人》可以九月开机，我这边没问题。”沈遂之盘算着，“陈导，这片子要快，要赶上明年春节档。改革开放三十年，怀旧创业题材，正是时候。”
陈可辛点头，但又犹豫：“沈老师，您这么密集地拍戏，身体吃得消吗？而且，您还要处理公司那么多事务……”
“所以需要个好监制。”沈遂之笑了，“陈导，这次你来导，我来演，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把控全局——你觉得尔冬升怎么样。
三天后，尔冬升坐在了沈遂之的办公室里。这位香港金牌监制、导演，看着《中国合伙人》的项目书，又看看沈遂之，笑了：
“沈生，你这是要榨干自己啊。主演、投资人、还要盯这么多项目。”
“所以需要小宝哥帮忙。”沈遂之诚恳地说，“《中国合伙人》这个项目，不止是一部电影，是一个时代的记录。陈可辛擅长情感细腻，但大时代背景下的商业博弈，需要你的经验。”
尔冬升翻了翻项目预算和拍摄计划，良久，点头：“好，我接。但有个条件——拍摄期间，我要绝对话语权。陈可辛负责艺术，我负责节奏和预算。”
“成交。”
送走尔冬升，沈遂之终于有时间见赵薇。
赵薇走进办公室时，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郑重。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厚厚的导演阐述。
“沈董，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她开门见山，“《致青春》是我的导演处女作，我会尽全力做好。”
沈遂之请她坐下，直接问：“赵导，你认为青春片最重要的是什么？”
“真实。”赵薇毫不犹豫，“不是美化过的青春，是真实的遗憾、冲动、幼稚和疼痛。我要拍的就是这个——我们终将逝去的，不完美的青春。”
这个回答让沈遂之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赵薇会谈市场、谈情怀，但她抓住了核心。
“你的演员阵容，为什么选赵又廷和韩庚？”
“赵又廷有那种优等生的干净和脆弱，韩庚有那种坏小子的张扬和迷茫。”赵薇显然做过功课，“而且，他们都有庞大的粉丝基础，但又不是纯粹的流量——有演技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