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沈遂之轻轻抽出被林允儿枕着的手臂，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汉江上晨雾弥漫，首尔这座不夜城正在慢慢苏醒。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
沈遂之揉了揉眉心：“会议几点？”
“十点。”
“我飞机十点起飞，落地北京是下午一点。”沈遂之计算着时间，“你想办法把会议拖到两点，我落地后直接去公司。”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身后，林允儿迷迷糊糊地醒来：“欧巴……几点了？”
“六点。”沈沈遂之转身，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你再睡会儿，八点我叫你。”
“你要走了吗？”林允儿坐起来，衬衫滑落肩头。
“九点出发去机场。”沈遂之走过来，坐在床边，替她把衬衫拉好，“允儿，国内出了点事，我得尽快回去。”
“很严重吗？”
“嗯。”沈遂之没瞒她，“宋柯那几个手下联合向华强，想罢免热巴。”
林允儿瞬间清醒了：“那热巴她……”
“她没事，有我在。”沈遂之摸摸她的头，“倒是你，这段时间在韩国要小心。如果……如果真有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扛，明白吗？”
林允儿鼻子一酸，点头：“明白。”
“还有，”沈遂之看着她，“不管有没有孩子，你都要记住——你林允儿，是我沈遂之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林允儿扑进他怀里：“欧巴，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沈遂之拍拍她的背，“你也是。”
上午九点，金海国际机场VIP通道。
林允儿戴着墨镜和口罩，还是被几个眼尖的记者认出来了。但她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挽着沈遂之的胳膊，送他到安检口。
“欧巴，到了给我电话。”
“好。”沈遂之看向她身后，“金秘书，这段时间照顾好林代表。”
“是，沈社长请放心。”金秘书恭敬鞠躬。
临别时，林允儿突然摘下口罩，在沈遂之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被等候多时的记者拍个正着。
沈遂之没阻止，只是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他知道林允儿是故意的——故意在媒体面前秀恩爱，故意宣示主权。这很幼稚，但也很林允儿。
飞机起飞后，沈遂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热巴已经把董事会会议的材料发过来了，足足两百多页。他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宋柯那三个老臣，这次是下了血本。他们不仅联合了向华强华谊，还暗中拉拢了几个小股东，准备在董事会上发起突然袭击。
更棘手的是，他们手里似乎掌握了某些“证据”，能证明热巴在《凰权》项目中的某些操作“不符合公司规定”。
虽然沈遂之相信热巴的清白，但在董事会那种场合，证据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说服其他董事。
他正思考着对策，空乘送来一杯咖啡。
“沈先生，有位乘客想见您。”空乘小声说。
“谁？”
“他说他姓李，是三星电子的人。”
沈遂之挑了挑眉：“请他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李在民，三星电子战略投资部高级副总裁。
“沈社长，冒昧打扰。”李在民的韩语带着标准的首尔口音，“李富真社长让我在飞机上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沈遂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全英文的合作协议草案，标题是《三星-遂光亚洲内容产业联盟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他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
这份协议的内容，远比之前谈的“丝路计划”二期投资要深入得多。三星不仅愿意提供资金，还愿意开放其在亚洲17个国家的渠道资源、技术平台、甚至政府关系。
而三星要的，是“遂光”未来五年所有影视项目的亚洲独家数字发行权，以及“遂光”5%的股权。
条件很优厚，但代价也不小。
“李社长说了，”李在民适时开口，“如果您同意，三星可以立刻提供一笔50亿美金的过桥贷款，帮您稳住股价，应对国内的那些……麻烦。”
这是雪中送炭，也是趁火打劫。
但沈遂之不得不承认，李富真时机把握得太准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递上了最有诱惑力的方案。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遂之说。
“当然。”李在民微笑，“李社长说，这份协议有效期一个月。另外……”
他压低声音：“李社长还让我转告您——怀孕的事，CJ那边已经听到风声了。他们不敢动您，但林允儿小姐在韩国，还是小心为好。”
沈遂之眼神一冷：“消息怎么泄露的？”
“医院。”李在民说得很直接，“林小姐昨天下午去了一趟三星首尔医院，虽然是私人检查，但……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遂之的手指收紧。
“李社长的建议是，”李在民继续说，“如果真的有了，最好让林小姐来中国待产。韩国这边，舆论环境对未婚先孕的女艺人……不太友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沈遂之听懂了。
“替我谢谢李社长。”他说，“协议的事，我一周内答复。”
“期待您的好消息。”
李在民离开后，沈遂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北京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