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遂光”顶层办公室的深夜。
沈遂之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几年前的老照片——2010年，他带着偷跑来看他的林允儿去西海岸自驾。照片里，她戴着宽檐草帽，穿着碎花连衣裙，在加州一号公路的悬崖边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得让身后的太平洋都失色。
那是他们第一次被狗仔大面积跟拍，绯闻从美国传回亚洲，标题耸动：《沈遂之携韩国新欢同游西海岸，举止亲密疑似热恋》。
当时林允儿吓得要死，怕影响他的声誉。沈遂之却只是笑笑：“怕什么？你情我愿的事。”
现在想来，那段旅程竟是他们之间最纯粹的时光——没有利益纠葛，没有权力算计，只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孩，去看她没看过的世界。
沈遂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美国朋友发来的调查报告：
【目标最后出现在加州圣塔巴巴拉，租住海滨别墅已两周。深居简出，仅每日黄昏会在海滩散步。陪同人员：一名韩裔女助理，两名当地保镖。】
【另：目标于上周在洛杉矶预约了私立生育诊所，检查项目包括卵泡监测和输卵管造影。预约人为“Yoona Li”。】
看到最后一行，沈遂之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还在为怀孕努力。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手机响了，是刘诗诗发来的B超照片——胎儿已经十二周，小小的人形蜷缩着，很健康。配文：【医生说宝宝很乖，今天没折腾我。你忙完了早点休息。】
沈遂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复：【诗诗，我要去美国几天。公司的事热巴会处理，你有事找她】
刘诗诗的电话立刻打过来：“去美国？这么突然？”
“去找允儿。”沈遂之没隐瞒，“她消失了三个月，我得把她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刘诗诗轻声说：“去吧。找到了……好好跟她说。我现在有宝宝了，能理解她的心情。”
“谢谢。”沈遂之顿了顿，“你好好养着，我尽快回来。”
“不急。”刘诗诗的声音很温柔，“遂之，允儿跟了你这么多年，她值得你这次去找她。”
挂了电话，沈遂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些女人，其实都比他以为的更通透，更宽容。
是他太自私，总以为能把所有人都照顾好，最后却让每个人都受了伤。
加州，圣塔巴巴拉海滨别墅区。
林允儿赤脚走在沙滩上，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也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头发松松挽起，没化妆，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清瘦了许多。
“欧尼，该回去了。”韩裔助理小跑着追上来，“医生说了，您不能着凉。”
“再走五分钟。”林允儿轻声说，“我想看看落日。”
其实她是想等等看——等那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人。
这三个月，她屏蔽了所有中文消息，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但每天黄昏散步时，她总会下意识地回头，总觉得……他可能会来。
可每次，身后都只有空荡荡的海滩。
“也许他真的不会来了。”她对着海风喃喃自语，眼眶又开始发酸。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别墅时，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很高，很瘦，穿着黑色衬衫和休闲裤，逆着夕阳走来，轮廓模糊但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林允儿僵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抓紧裙摆。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脸——瘦了，憔悴了，眼下的阴影很深，下巴有青色的胡茬。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沈遂之，那个永远精致、永远从容的男人，此刻风尘仆仆，像个跋涉千里的旅人。
两人在海浪的边缘相遇。
海风吹起林允儿的裙摆和长发，也吹起了沈遂之的衬衫下摆。他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仿佛要把这三个月的分离都看回来。
最后，是林允儿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遂之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瘦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让林允儿三个月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沈遂之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到林允儿几乎喘不过气。她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他在害怕，怕失去她。
“对不起……”沈遂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哽咽，“允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允儿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三个月所有的委屈、不甘、心碎、思念，全都化作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怎么……怎么才来……”她捶打着他的后背，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沈遂之抱得更紧，“这三个月，我找你找得快疯了。允儿，没有你的消息，我连觉都睡不好。”
这话不是情话，是实话。
这三个月，沈遂之才真正意识到，林允儿在他生命里的分量——不是最懂事的，不是最有用的，但却是最鲜活、最让他放松的。没有她在身边撒娇耍赖，他的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林允儿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慢慢平静下来。她靠在沈遂之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所有的痛苦，好像都值了。
至少，他来找她了。
至少，他还肯抱她。
“欧巴，”她轻声说，“你胡子扎到我了。”
沈遂之笑了，笑声里有释然，有心疼：“那回去我给你刮。”
“谁要你刮……”林允儿嘴上说着，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天空从金色变成深蓝。
沈遂之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去。”
“回哪？”
“回我们的地方。”
别墅的客厅里，壁炉生着火，驱散了加州夜晚的凉意。
林允儿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沈遂之坐在她对面，已经刮了胡子，换了干净的衣服，但眼里的疲惫依旧清晰。
“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允儿又问了一遍。
“想起我们第一次被拍，就是在西海岸。”沈遂之坦白，“我猜你可能来了这里，就让美国的朋友帮忙查。找到圣塔巴巴拉，是因为……你说过，最喜欢这里的落日。”
林允儿鼻子又酸了。
那是几年前，他们自驾到这里，她看着海上的落日说：“欧巴，以后我们老了，来这里养老好不好？每天看落日，多浪漫。”
当时沈遂之只是笑笑，没接话。
她以为他忘了。
“预约生育诊所的事，我也知道了。”沈遂之看着她，“允儿，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不要一个人扛，不要吃那些伤身体的药。”
林允儿低下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想，如果我能自己怀上，至少……至少还有一部分的你。”
“傻瓜。”沈遂之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要的不是孩子，是你。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的允儿。”
这话，他从未如此明确地说过。
林允儿抬头看他，眼泪又掉下来：“那诗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