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沙,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到了小较之日。
清晨,陈无争结束了一夜的打坐和指力练习,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经过这几日非人般的折磨,指尖的红肿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莹润感。虽然距离独孤洪要求的“百中九十”还差得很远,但他已经能稳定地做到十次中成功两三次,且对内力在指尖的凝聚和爆发,有了前所未有的精细掌控。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独孤洪近乎苛刻的指点下,他《基础吐纳诀》的修炼效率大增,丹田内的那丝内力溪流,比十天前壮大了近乎一倍!运转之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不算强、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该回去了。”陈无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简单的行囊,将那身换下来的现代衣物仔细包好塞在最底层,然后走出了耳房。
他先去向独孤洪告辞。
老李头依旧蜷缩在他那昏暗的房间里,听到陈无争的声音,只是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沙哑道:“去吧。记住老夫的话。”
“弟子谨记。”陈无争恭敬行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这座给了他巨大机遇和秘密的藏经阁。
沿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山路回到洛阳分舵,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氛。
分舵那宽敞的庭院已经被清理出来,中间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作为比武场地。
四周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分舵的弟子,无论新老,都聚集在了这里。喧哗声、议论声、摩拳擦掌声不绝于耳。
高台上,马舵主端坐中央,几位长老分坐两侧,包括那位刘长老。传功弟子赵猛等人则站在台下负责维持秩序和裁判。
陈无争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十天,他虽然在藏经阁“禁足”,但“一夜气感”、“棍裂木桩”、“震慑张奎”的事迹早已传开,加上他消失前那飞速进步的势头,让很多人都对他这个小较的表现充满了好奇。
张奎和他那几个跟班站在人群一侧,看到陈无争,眼神中的怨恨几乎不加掩饰。他那个被打断腿的跟班似乎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看向陈无争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怨毒。
刘枫也看到了陈无争,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陈无争拒绝他的招揽,显然让他颇为记恨。
陈无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默默地走到新晋弟子聚集的区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闭目养神,调整着状态。
“肃静!”赵猛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到高台上。
马舵主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沉声道:“今日小较,意在切磋,检验尔等近日所学,扬我丐帮声威!规矩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较量,跌落圈外、倒地十息不起、主动认输即为败!不得故意伤人要害,违者重罚!现在,开始抽签!”
弟子们依次上前,从一个密封的木箱中抽取号牌。
陈无争抽到的是“丙七”。
很快,第一轮比试开始。
被叫到号牌的弟子纷纷上场较量。拳来脚往,棍影翻飞,呼喝声不绝于耳。这些新弟子大多修炼的是太祖长拳和疯魔棍法,水平参差不齐,打斗看起来激烈,但在陈无争如今看来,却显得有些稚嫩和粗糙。
他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招式、步伐、发力方式,结合在藏经阁看到的那些理论知识,在脑海里飞快地分析、推演着他们的破绽和应对之法。这种“上帝视角”般的观察,让他对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很快,轮到了张奎上场。他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年轻弟子。
张奎显然将这几天积压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对手身上,一上来就攻势如潮,太祖长拳使得虎虎生风,力道刚猛。那年轻弟子没支撑几招,就被他一拳砸在胸口,踉跄着跌出圈外,脸色煞白。
“废物!”张奎得意地冷哼一声,目光挑衅般地扫向陈无争的方向。
陈无争眼皮都没抬一下。
比试一场场进行,有人欢喜有人愁。
“丙七,陈无争!对,丁三,王莽!”
终于轮到陈无争上场了。
他睁开眼,平静地走入圈中。
他的对手王莽,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少年,看起来憨厚,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