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
李纯风走过来,身后跟着静仪师太,还有几个其他门派的掌门。
“我们商量了一下,”李纯风说,“这次能灭掉魔宗,你居功至伟。所以大家决定,推举你为‘武林盟主’,统领正道各派,共同应对未来的危机。”
陈无争一愣,赶紧摆手:“别,我可当不了盟主。我这个人散漫惯了,让我管这么多门派,非乱套不可。”
“可是……”
“没有可是。”陈无争认真道,“李掌门,你德高望重,又是青城派掌门,这个盟主你来当最合适。我嘛,就当个客卿长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纯风还想劝,但看陈无争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那行,客卿长老就客卿长老。不过陈兄弟,你记住,无论你去哪,正道各派永远是你的后盾。”
陈无争笑了:“那就多谢了。”
又寒暄了几句,各派掌门也都来道别。
临走前,静仪师太塞给陈无争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峨眉派的‘九花玉露丸’,疗伤圣药。你伤还没好利索,带着路上用。”
陈无争没推辞,接过瓷瓶:“多谢师太。”
“保重。”
“保重。”
送走各派,陈无争也准备动身了。
他的东西不多:一把“镇岳”,几本册子,一块玉佩,一块令牌,还有萧归的头颅,他打算找个好地方安葬。
正要下山,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大哥!”
陈无争回头。
是柳如烟和霍天云,还有阿垣。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样子是连夜赶路的。
“你们怎么来了?”陈无争惊讶。
“听说黑木崖大战,我们不放心,就赶来了。”柳如烟眼睛红红的,上下打量陈无争,“你伤得重不重?我看看……”
“没事,都好了。”陈无争转了个圈,证明自己活蹦乱跳。
霍天云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在大理听到消息,说魔宗灭了,但正道联军也损失惨重,吓死我们了。”
阿垣没说话,只是盯着陈无争看,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愧疚。
陈无争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孩子一直觉得,是因为他,陈无争才卷进这么多麻烦。
“行了,都过去了。”陈无争拍拍阿垣的肩膀,“走,下山,找个地方吃饭,饿死我了。”
四人下了黑木崖,在山脚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
饭菜上桌,陈无争一边吃,一边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当然,有些细节省略了,比如观察者老者的事,比如三十年后天魔降临的事。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听完,三人都沉默了。
“所以陈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北疆?”柳如烟问。
“嗯。”
“我跟你去。”柳如烟毫不犹豫。
“我也去。”霍天云说。
阿垣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无争看着三人,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北疆太危险,你们……”
“就是因为危险,我们才要一起去。”柳如烟打断他,“陈大哥,你别忘了,在唐家堡,在大理,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霍天云点头:“是啊陈兄弟,多个人多个照应。”
阿垣终于开口:“陈大哥,我……我想帮忙。”
陈无争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行。”他端起酒杯,“那咱们就一起去北疆,看看那冰天雪地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干!”
四人碰杯。
正吃着,客栈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他扫了一眼客栈大堂,目光落在陈无争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可是陈无争陈少侠?”汉子抱拳问道。
陈无争放下筷子:“是我。阁下是?”
“在下黄河帮副帮主,柳承志。”汉子说着,看向柳如烟,“如烟,你父亲让我来找你。”
柳如烟脸色一变:“二叔?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柳承志叹了口气:“你离家出走这么久,帮主一直很担心。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大理出现,又听说黑木崖大战,就猜到你会来这儿。”
他看向陈无争:“陈少侠,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如烟。但现在黄河帮有要事,需要如烟回去一趟。”
柳如烟急了:“二叔,什么事不能等等?我要跟陈大哥去北疆……”
“不行。”柳承志摇头,“这事很重要,关系到黄河帮存亡。你必须回去。”
柳如烟还想争辩,陈无争按住了她的手。
“如烟,你先回去。”陈无争说,“家里的事要紧。北疆就在那儿,跑不了,等你处理完事情,再来找我们。”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但她知道,陈无争说得对。
黄河帮是她家,家里出事,她不能不回去。
“那你们要等我。”柳如烟看着陈无争,“一定要等我。”
“好。”陈无争点头,“我们走得慢,你处理完事情,应该能赶上。”
柳如烟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柳承志走了。
临走前,她偷偷塞给陈无争一个小荷包。
陈无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缕青丝,用红绳系着。
还有一张纸条:“等我。”
陈无争笑了笑,把荷包收好。
柳如烟走了,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霍天云打破沉默:“陈兄弟,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陈无争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赶路。”
正说着,客栈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人往外一看,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骑马从街上经过。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眼神阴鸷,目光扫过客栈时,在阿垣身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陈无争捕捉到了。
那太监,认识阿垣。
或者说,认识阿垣这张脸。
“那是西厂的人。”霍天云压低声音,“为首的是西厂三档头,曹正淳。曹少钦的干儿子。”
陈无争眼神一冷。
西厂的人,出现在黑木崖附近,绝不是偶然。
是冲阿垣来的?
还是冲自己来的?
他看向阿垣,发现阿垣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别怕。”陈无争按住阿垣的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