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个发烫的机械齿轮,在雨里唱歌,歌词是“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裴昭站在悬崖边,剑气一挥,削掉了自己半边刘海,还嫌不够齐;
一群哥布林举着木牌冲锋,上面写着“今日必肝任务”;
还有个小孩蹲在篮球场边,抬头看着我,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我写的“你一定能投进”。
画面碎得像被踩过的饼干,一闪就没。
我扶住墙,喘了口气。
“又看见啥了?”墨无痕问。
“不知道。”我摇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记忆碎片。”他说得轻描淡写,“系统在重组你的数据,但载体变了。以前靠鬼手共鸣,现在……得靠实物触发。”
我懂了。
所以我才攥着这张辣条纸醒过来。
所以我才会在看到岑烈捏胳膊时,下意识拍照。
有些东西没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藏起来了。
我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翻出那个积灰的收纳箱。打开一看,全是早年的游戏周边——DNF十周年T恤、限量版鼠标垫、一张泛黄的安装光盘,还有个戴帽子的Q版手办,脸被我用马克笔涂成了苦瓜。
我随手拿起那张光盘。
掌心突然发热。
不是错觉,是真烫,像刚从光驱里取出来。
紧接着,眼前又闪片段——
瀑布后的洞穴,蓝雾弥漫,我蹲在地上擦鞋,纸巾一落地,地面裂开,露出刻着“沉”字的石阶;
祭坛中央,雕像睁眼,嘴里说着“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
时空裂缝中,我们四人坠落,背后是碎裂的工牌投影;
还有个女人站在厨房门口,系着粉色围裙,回头喊:“小沉,饭好了,洗碗啊。”
画面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举着光盘,额头冒汗。
耳边终于响起半个提示音:
“……记忆碎片正在重组。”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我低头看光盘,表面映出我现在的脸——黑框眼镜,黑眼圈,一脸疲惫。可就在那一瞬,我好像看见另一个我,穿着褪色卫衣,背后印着“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冲我眨了眨眼。
墨无痕走过来,看了一眼光盘,说:“这玩意儿,能启动全息界面。”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眯眼,“但你看它反光的角度,不像普通塑料。”
岑烈也蹭过来看,一手搭我肩上:“你们搞这些高科技玩意儿,能不能顺便把我肌肉找回来?”
我没理他。
我把光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边缘有点磨损,中心孔周围有指纹油渍。很旧,但没坏。
我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上。
屏幕忽地一闪。
一道蓝光从光盘表面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停在半米高处。
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浮现,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拼起来。
一个模糊的界面,正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