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那点紫芒还在往我眼罩里钻,U盘进度条卡在49%,跟公司内网下载更新包一样,死活不动。我赶紧把珠子塞进卫衣内袋,压在胸口位置,顺手拍了两下:“别闹,再闪老子把你当跳跳糖嚼了。”
墨无痕靠在齿轮堆上,右耳蓝血刚止住,复眼里还飘着几串乱码。他鬼手抽了抽,像是还想抢那颗破珠子,我立马伸手按住他肩膀:“大叔,你不是WIFI热点,别自动连接陌生信号。”
他哼了一声,没挣,但眼神还是像被后台程序占满CPU。
地面突然一抖。
不是地震,是地脉在抽筋。裂缝边缘的焦土开始龟裂,细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外爬,空气扭曲得跟夏天柏油路似的,热浪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像是烧糊的电路板混着隔夜泡面。
裴昭第一个察觉不对,眉头一皱,拔剑就往地上戳。
“嗡!”
剑尖点地七下,快得只剩残影,最后一剑狠狠插进裂缝正中央。银光顺着剑身炸开,一圈波纹扫过全场,地面瞬间稳了。
“剑气·锁空阵!”他咬牙低喝,额角立刻渗出一层汗,“这地方要塌,不锁住坐标,下一秒咱们可能就掉进谁的肠子里了。”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他那把剑跟通了电似的,整条刃面泛起水波纹般的光晕,紧接着,空中浮出一幅半透明的地图——暗黑城三维立体投影,清晰得连城墙砖缝都看得见。
然后,十七个红点“唰”地亮起。
每个红点旁边还带小动画,跟短视频弹窗似的,循环播放。
岑烈被十吨重齿轮压成肉饼,骨头渣子从指缝挤出来;
墨无痕被八爪鱼触须缠住脑袋,脑浆顺着吸盘口往外流;
裴昭发型炸成鸡窝,头皮裂开,眼球弹飞,嘴里还叼着半截发胶瓶;
我呢?眼罩脱落,右眼黑洞洞的,左眼机械部件崩解,露出一个冒着电火花的空眼眶……
“我操!”岑烈怒吼,抬脚就要踹那把剑,“谁画的遗像?给我删了!”
“动不得!”我一把拽住他胳膊,“这剑现在是GPS兼避雷针,你一碰,咱们全得被随机投进哪个死法现场。”
裴昭扶着剑柄,喘得像跑了十公里:“这……是我们的死亡坐标?谁这么缺德,连我发型毁了都要标出来?”
我盯着那些红点,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画面内容,是排布方式。
这十七个红点,密密麻麻集中在几个区域,颜色深浅不一,排列节奏还带韵律感——活脱脱就是公司年会抽奖大屏,领导手一挥,灯光“哗”地一闪,全场等着看谁中奖。
我心里嘀咕一句:“这布局……还挺喜庆。”
“叮。”
系统响了。
不是震动,不是提示音,就是那种你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突然跳出高清4K画质时的“爽感”,从后脖颈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所有红点“轰”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烟花。
金灿灿的冷焰火冲天而起,在废墟上空划出弧线,噼里啪啪地炸,照亮了半边天。有几朵还拼出了“恭喜发财”四个字的轮廓,虽然最后一个字少了一笔,看起来像“恭喜发财土”。
岑烈张着嘴:“……咱这是办追悼会还是办庙会?”
我耸耸肩:“系统觉得这配色顺眼,直接拉满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振翅声。
不是鸟,是机械飞行单位的那种低频嗡鸣,听着就像老家村口广场舞音响漏电。
三道黑影正高速逼近,轮廓越来越清——甲壳泛绿光,六翼折叠,尾部拖着数据流尾巴,标准虫族巡逻队配置。
“来了。”墨无痕冷笑,盯着满地还没熄灭的金色火花,“我们刚才不是在标记逃生路线,是在给坟头贴亮片。”
我蹲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地面,坑洼处全是刚才红点炸开留下的小凹槽,歪七扭八的,看着特别碍眼。我随口想:“要是能把这些坑填成花坛,种点矮牵牛啥的,至少显得文明点。”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