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机底座震动的那一秒,我的拇指已经贴上去了。
不是我主动的,是那道指纹自己吸住了我的手指,像块老式创可贴粘在泡面碗底那种黏糊劲儿。皮肤一碰,蓝光“唰”地漾开,跟滴进水里的酱油似的,顺着指纹纹路爬了一圈。
系统动静来得比我还快。
“检测到用户接触高共鸣生物信息”
“触发咸鱼自动满级·鉴定”
行吧,又来了。这破系统就爱在我最不想它出声的时候蹦出来。
下一秒,提示框直接怼我眼前:
“此指纹属于初代阿修罗的下午茶时间”
我愣了下,“啥?下午茶?他一个粘土手办还喝奶茶不成?”
话没说完,整个大厅开始塌。
不是炸,也不是裂,是像素化——墙、地、天花板全变成一个个小方块,哗啦啦往中心卷,像被谁按了倒放键的俄罗斯方块游戏。岑烈刚吼了半句“靠”,整个人就被拉成一条竖线,嗖地抽没了。裴昭想拔剑,结果剑还没出鞘,人已经变成一串乱码,打着旋儿飞进去。墨无痕倒是冷静,鬼手刚抬起来要拦,转眼也被吸成个二维码,扫都扫不出内容。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街机屏幕黑了,但底座那道指纹还在发光,一闪一闪,活的。
然后我也进来了。
眼前是一间老旧实验室,午后阳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空气里飘着橡皮屑和方便面调料包的混合味儿。角落有张小桌,桌上堆满废电路板和半截铅笔,一个三头身、歪鼻子、缺耳朵的粘土小人正撅着屁股,拿牙签戳一块灰色泥巴。
那泥巴已经被捏成了Q版我——戴着眼罩,穿着褪色卫衣,手里还攥着根泡面叉子。
“这货得背多少锅才能满级?”粘土小人嘟囔着,用指甲给迷你陆沉刻了个黑眼圈,“不行,得再惨点……加个被老板骂哭的设定。”
我站在旁边,脚没动,脑子先炸了。
这不是记忆,这是直播。
而且这粘土小人……就是初代阿修罗本人?
我刚想开口,系统又跳了:
“检测到场景复古怀旧指数超标”
“触发咸鱼审美共鸣·环境沉浸·满级”
好家伙,我不但进来了,还被强制认证为“本地居民”。
粘土小人突然抬头,视线精准钉在我脸上,嘴角咧开一条缝:“哟,来得挺快啊,测试样本0号。”
我后退半步,“你认得我?”
“废话,我捏的。”他把Q版我往桌上一拍,“你每死一次,我就得多写一行补丁。上回你在虫族深渊冻出幻象做饭,害我加班到凌晨三点修情感模块。”
我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岑烈从光影里冲出来,拳头抡得呼呼响,照着粘土小人脑门就是一记直拳。
可他的手穿过去了。
像打中一团烟雾,拳头从对方脑袋中间透了过去,连个涟漪都没激起。粘土小人连眼皮都没眨,继续摆弄他的泥巴人。
“无效攻击。”他啧了一声,“红眼狂战士,力量值S,智商常年掉线,典型莽夫模板。”
岑烈脸都绿了,“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粘土小人慢悠悠抬头,“你已经在十七个平行世界里被安图恩幼体尿过一遍了,数据统计显示,你每次都想举它当杠铃。”
岑烈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眼睛里,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不同肤色、不同装备的岑烈,在不同时间线里举起安图恩幼体,然后被滋一身。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原地定住,连呼吸都停了。
另一边,裴昭悄无声息地出现,剑尖朝地,眼神却死盯着前方。
他的对面,站着一只戴着花环的狸猫,穿着粉色围裙,手里端着盘烤鱼。
“欢迎来到动物森友会!”狸猫笑眯眯地说。
裴昭嘴唇抖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啊。”狸猫歪头,“你大学时通宵画原画,不都是靠我送萝卜回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