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收回触须,“但它的信号波形,和你大学时期写的那个外挂程序一致。”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枚U盘,忽然笑了:“哦,原来是你啊。”
这是我十年前写的测试脚本,专门用来绕过游戏反作弊系统的。后来被公司当成病毒清掉了,没想到在这儿以这种方式复活。
“现在怎么办?”岑烈问,“拔了它电源?”
“没用。”裴昭摇头,“它已经自供能了。”
我二话不说,转身走到桌边,抄起昨晚剩下的泡面碗,汤还没倒,油花浮在表面,葱花黏在边缘。
我把U盘往里一扔。
噗通。
油膜“滋啦”一声裹住U盘,杂音立刻弱了八度,像是被捂住了嘴。
“检测到用户使用社畜残羹封印高科技产物——符合“顺心情”标准”
“自动触发满级密封术·物理隔绝”
眼罩弹出提示的同时,U盘的震动也降到了最低,只剩下轻微的嗡鸣,像一颗埋进土里的心脏还在跳。
“搞定。”我把碗放回桌上,“暂时歇菜了。”
岑烈盯着那碗泡面,眉头拧成疙瘩:“你就这么把它泡着?万一它泡出个崽呢?”
“泡出崽我也认。”我活动了下脖子,“反正它代码是我写的,血统纯正。”
裴昭走回打印机旁,检查出纸口:“设备没再输出异常文件,日历屏也恢复正常。”
墨无痕站在原地,双目微闭,触须在袖中缓缓蠕动,像是在追踪什么看不见的数据流。
“还有残留信号。”他忽然说,“虽然被油膜隔离,但它仍在向外发送脉冲,频率越来越稳。”
“发给谁?”我问。
“不知道。”他睁开眼,“但方向……是天花板。”
我抬头。
空调出风口的扇叶还在转,慢悠悠的,第三片依旧歪着。
哒、哒哒、哒。
那声音又来了。
比之前更清晰,更近,像是从U盘深处顺着油汤爬出来,钻进耳朵。
我伸手摸了摸机械眼罩,系统界面安静,没有新提示。
但它在发烫。
不是因为扫描,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像……在害怕。
岑烈把鸡腿骨插回笔筒,抄起行李箱站到我前面:“要不我现在就把它砸了?”
“别。”我说,“它现在就像个卡带的老录音机,硬掰可能会放出更邪门的东西。”
“那你说咋办?”他瞪眼。
我盯着那碗泡面,油花微微荡漾,U盘沉在底下,只露出一角金属边。
“等。”我说,“等它自己播完。”
裴昭整理了下领带,把美工刀重新别进笔袋:“我建议断网。”
“没用。”墨无痕低声说,“它连的不是现实网络。它在唤醒某个沉睡的节点。”
“哪个节点?”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眼我抽屉的方向。
那里,粘土手办静静躺着,泥巴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多肉的新芽,又长了一毫米。
U盘在汤里轻轻震了一下。
哒。
哒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