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齐动,跟切菜似的在空中划拉,每划一下,就有一条触须被无形之力强行折叠,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扭曲声。
等到第八条触须也在我面前弯成Z字形时,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再猛地张开——
“折!”
八条机械触须齐刷刷在半空中被压合、翻转、收边,短短两秒内,全都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千纸鹤形状。
它们还保持着飞行姿态,翅膀扑腾得挺欢,就是再也飞不起来了,悬在我们四人面前,滴溜溜打转。
岑烈抬头看着那只差点捅穿他心脏的“纸鹤”,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管这叫战斗?”
“这叫艺术压制。”我甩了甩发酸的手指。
罗特斯的脸都变形了,机械眼珠疯狂转动:“不可能!空间折叠是高维法则!你怎么可能随手就……就折纸?!”
“你不懂。”我活动了下手腕,“我大学选修课挂科三次,就因为手工课折不好千纸鹤。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报复社会了。”
他气得触须残根乱抖,可那些千纸鹤就跟焊死了一样,怎么挣扎都变不回原形。
反倒是其中一只,翅膀扑腾得太猛,一头撞上了扭曲的墙壁,反弹回来,正好落在我肩上。
我伸手拨了拨它的脑袋,调侃道:“你不是天天涂唇膏臭美吗?现在造型够极简了吧?纯白无瑕,环保材料,还能当纪念品卖。”
它不服气地扇了扇翅膀,结果另一只撞过来,两只打成一团,在空中翻滚着互啄。
裴昭总算从三角区爬出来,整理了下领口,皱眉看着满天飞的机械折纸:“这些东西……还能动?”
“当然。”我耸肩,“系统满级只是让它们变成千纸鹤,又没说要关电源。”
墨无痕走近一只悬停的纸鹤,伸手戳了戳它的头部传感器:“有意思。它的控制系统还在运行,但执行指令被空间褶皱重构了。相当于大脑清醒,四肢被绑进了结界。”
“那不就是精神病?”岑烈咧嘴。
“差不多。”我点头,“现在它想杀人,但身体只想飞去参加折纸大赛。”
正说着,脚下地面又是一阵抽搐。
整座钟楼像是被塞进洗衣机甩干模式,四面八方都在折叠、挤压、重组。刚才还算完整的平台,现在已经变成一片高低错落的立体迷宫,有的地方地板朝天,有的地方墙面垂直悬挂,连重力方向都变得乱七八糟。
我踉跄一步,扶住一块倾斜的钟面,发现上面的数字已经被扭曲成波浪线。
“喂!”岑烈大喊,“咱是不是该撤了?再这么折下去,咱们迟早被包成饺子馅!”
“撤?”我看他一眼,“往哪撤?门都被折进第四维度了。”
裴昭指向钟心裂缝:“那里还在发光,可能是唯一稳定的出口。”
“别去。”墨无痕突然出声,“那道光的频率跟罗特斯的触须残波一致,很可能是诱饵。”
我眯眼盯着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之前那只数据手还在等着,掌心向上,五指舒展。
就像在等我把钥匙放进去。
但我没动。
反而低头看了眼裤兜。
粘土戒指还在发热,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摸出半块残片,对着空中那些扑腾的千纸鹤晃了晃。
它们集体一顿,翅膀停在半空。
然后,齐刷刷转向我。
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无人机。
“原来如此。”我笑了,“你不是想让我放钥匙。”
“你是想让我……亲手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