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轻轻卷走罗特斯手里的碎片,一抽,全带走了。
我们抬头。
初代阿修罗站在服务器顶端,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个桶装粘土,包装还是超市促销款,印着“儿童手工专用,无毒环保”。他脚下一蹬,跳下来,稳稳落在冒烟的机箱上,鞋底还沾着点焦灰。
“哭什么?”他咧嘴,“又不是不能重做。”
罗特斯抬起头,妆糊了,眼线流到下巴,像被泼了墨汁的面具。他嗓子里挤出一个音:“……你?”
“嗯?”初代阿修罗歪头,“我说你这造型,本来就该拿去当儿童乐园充气堡。现在碎了?正好,省得回收。”
他说完,一脚踩上另一个机箱,俯视着瘫坐的罗特斯,语气熟络得像在菜市场碰见老邻居。
“你说什么?”罗特斯声音发抖。
“我说——”初代阿修罗忽然笑了,粘土桶往地上一放,触须一勾,直接把罗特斯整个人提溜起来,轻轻往前一送,“没事,我陪你玩泥巴。”
那桶盖子“啪”地弹开,一股劣质橡皮泥味冲了出来,混着服务器烧焦的塑料味,诡异得让人想笑。
我默默后退两步,靠在墙边。
这一刻,深渊支配者的末路,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斩杀,也不是被代码删除。
他是被一只打滚的小虫压碎了最后的备份盘,又被一个捏泥人的手办当成下午娱乐项目收编了。
荒诞吗?挺荒诞。
可在这儿,荒诞才是常态。
罗特斯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直发乱晃。他低头看着脚边打开的粘土桶,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叉着腰、满脸写着“老子闲得慌”的手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初代阿修罗弯腰,伸手挖了一大坨粘土,啪地拍在他肩膀上。
“来,别愣着。”他笑着说,“先做个基础人设,回头再加特效。”
罗特斯站着没动,任由那团灰褐色的泥巴黏在肩头,慢慢往下淌。
安图恩在远处蹦了一下,尾巴甩出个小弧度,嘴里还在哼那句跑调的“喵喵喵”。
我摸了摸眼罩。
温度降了。
系统没提示,也没弹窗。
但它知道,这一局,结束了。
初代阿修罗又挖了一坨泥,甩手扔向空中,粘土在半空拉出一条弧线,啪地糊在服务器屏幕上,盖住了赫尔德曾经闪现过的残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说。
罗特斯忽然抬手,指尖颤抖地指向那桶粘土。
“那……那是……什么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