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墙站着,眼罩刚凉下来,连呼吸都懒得重一点。罗特斯还瘫在那桶粘土前,脸上的妆糊得像被猫抓过,安图恩哼着走调的《学猫叫》往角落蹭,初代阿修罗正拿块新泥巴往断掉的触须上糊,嘴里嘟囔着“这破服务器散热太差,再生都卡顿”。
然后地面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是脚底板底下突然有东西开始爬,像有人拿电钻在地砖缝里打洞。我低头一看,地上那些还没消散的代码纹路全活了,扭成蛇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蓝紫色的光一闪一闪,跟谁把故障LED灯带铺了一地。
“哎?”我刚出声,头顶的机箱就“砰”地炸开一团火花。
一道粗得吓人的数据流从裂缝里喷出来,旋转着往上冲,半空中直接拧成个漩涡。那玩意儿不像之前被系统净化过的彩色泡泡,黑压压的,边缘还在不断撕裂空间,发出“滋啦”的声音,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但更凶,带着股要把人脑子搅成浆糊的劲儿。
初代阿修罗刚糊好的触须“啪”地又被卷断一根,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他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风太大了,吹得耳朵嗡嗡响。
罗特斯直接被气浪掀翻,后脑勺磕在机箱角上,闷哼一声缩在地上,直发乱飞。安图恩反应快,背甲一收,壳子“咔”地合拢,滚到墙角不动了。
我站的位置离漩涡最近,机械眼罩“嘀嘀嘀”开始报警,烫得像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右眼黑眼圈突然抽了一下,不是疼,是种熟悉的、系统要动手前的生理反应。
我抬手摸了摸眼罩,没动。
“又来?”我小声说,“这次想整啥特效?”
话音刚落,一道冰蓝色的光斑从乱流里掠出来,擦着我鼻尖飞过。那颜色挺干净,像夏天冰箱里冻了三天的玻璃瓶汽水,透亮,还泛着点银光。
我盯着那道光,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这特效……挺清爽。”
念头落地的瞬间,掌心一震。
那把我天天当自拍杆用的发光太刀,自己醒了。刀身嗡鸣,原本循环播放的《野狼dis》前奏“唰”地切换成一阵清冽的风雪声,像是有人在雪山顶上吹口哨。
“检测到极冰属性共鸣,满级“极冰·裂波剑”已解锁”
系统提示没弹出来,但我感觉到了——技能栏里那个灰不拉几的图标,直接亮成了白金色,经验值条从0跳到100,连加载动画都没走。
我还没拔刀,太刀已经自己往前送。
我顺势一挥。
一道半透明的冰弧从刀尖甩出去,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像谁随手甩了根冰棍。但它划过空气时,周围的温度“唰”地降了,连噪音都被冻住了。
冰弧撞上数据乱流的瞬间,没爆炸,也没对轰。
就是——停了。
乱流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扭曲、撕裂、躁动的动作全部定格。接着,一层霜从接触点开始蔓延,速度快得看不清,眨眼工夫就把整个漩涡裹了进去。
咔。
咔咔咔。
声音像冬天湖面结冰,一层层叠着响。黑紫色的数据流被冻进冰里,颜色一点点变浅,最后整团乱流变成了一座通体晶莹的冰雕,立在服务器堆中间,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我喘了口气,拄着刀站稳。
冰雕里面,还能看见一些残影。最显眼的是赫尔德的幻影,正抱着一台老式服务器哭,眼泪悬在半空,嘴张得老大,像是在尖叫,但声音被冻住了。
我咧了下嘴:“五元一张,拍照留念。”
罗特斯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脑袋,嘴里念叨:“别拍了……我不想上镜……”
他那头精心打理的直发现在跟鸡窝似的,脸上残妆混着冷汗,眼神发直,估计还没从“备份盘碎了”和“被泥巴收编”这两件事里缓过来,现在又来个冰风暴,精神已经半报废了。
初代阿修罗蹲在冒烟的机箱上,正拿新捏的粘土补第二根断触须。他抬头看了眼冰雕,啧了一声:“这制冷效果不错啊,回头给我办公室也整一座,省空调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