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刚灭,我正低头看手机屏幕里那张新拍的照片,冰雕里的小章鱼瞳孔还映着干枯多肉和纸条,突然听见“滋啦”一声。
不是电流,也不是冰裂,是那种热锅滴水的动静。
抬头一看,冰面渗墨了。
黑烟从裂缝里往外冒,像煮沸的沥青,一缕接一缕,升到半空就开始扭动,像是有意识地聚拢。罗特斯第一个反应过来,触须“唰”地甩过去拦:“别跑!代言合同都拟好了你敢逃?”
可他的触须刚碰上那团墨雾,就被弹了回来,整条触须“嗡”地震了一下,差点抽筋。
“谁啊?!”他缩回触须,声音都变了调,“这防御机制带电的?!”
我没吭声,手已经摸到了刀柄。刚才拍照时系统弹了提示:“高频光扰动触发影像锁定”,现在锁不住了,说明对方升级了逃逸程序。
墨雾越聚越大,眼看就要成形,我正琢磨要不要再闪一波,忽然——
“啪!”
一道暗红色的粘土触须从空中刺出,快得连影子都没有,直接抽在墨团正中心。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飘散的墨汁全被震住,接着那根触须猛地收紧,像套绳子一样把整团墨狠狠拽了回去。
“咚”一声,墨团砸回冰雕基座旁,溅起一圈碎冰渣。
“哎哟!”罗特斯往后跳了一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新款口红喷头呢!”
我盯着那根触须。它就这么悬在半空,一端扎进虚空,另一端绕着墨团缠了三圈,捆得跟粽子似的。表面还有细小的裂纹,像是干透的泥巴,但结实得很,任那墨团怎么扭动都挣不开。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玩够了没有?”
语气熟得很,傲慢里掺着嫌弃,像是老师看见学生在课桌底下打游戏。
“我说了多少次,数据体不能乱接信号桥,你现在这是要给自己装远程遥控器?”
我嘴角一抽:“初代阿修罗?”
“不然呢?”那声音哼了一声,“就你们这群人瞎折腾,我都懒得睁眼。”
话音未落,更多粘土触须从虚空中钻出来,东一条西一条,跟蜘蛛织网似的,几下就把那团墨裹成了个球,吊在半空晃荡。最外层还打了结,活像个被五花大绑的节日礼盒,就差贴个蝴蝶结。
罗特斯仰头看着,触须都忘了收:“这……这也太浮夸了吧?”
“你懂什么。”我掏出手机,对着那团“礼品”连拍两张,“这是高级安保措施,叫‘物理封印美学’。”
“可它看起来像我家过年送的腊肠。”他说。
墨团还在轻微抖动,接着,小章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我不是……工具……我只是想回家……”
语气不像之前那么扭曲了,反而有点闷,像是被塞进箱子里的小孩在说话。
我走近两步,蹲下来平视那团墨:“家?你家在哪?花盆碎了就能回去?”
它没回答,只是轻轻晃了晃。
我回头看了眼初代阿修罗的触须:“行了,它跑不了了,能松点吗?捆太紧影响呼吸。”
“它没肺。”那声音冷冷道,“而且这不是捆,是‘数据压缩封装’,防止它再被远程唤醒。”
“哦。”我点点头,“那能不能换个包装?这造型太丧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条触须“啪”地抽了我一下,力道不大,但挺准,正好打在我手腕上。
“你才是丧。”那声音说,“我这是专业级封存。”
我揉着手腕,站起来,目光落在冰雕基座上。刚才那一抽震松了不少碎冰,堆在一起,倒有点像甜筒底部的螺旋纹路。
我忽然笑了。
“等等。”我对罗特斯说,“你有没有觉得,它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冰淇淋甜筒?”
罗特斯愣了两秒,抬头看看被吊着的墨团,又低头看看冰雕底座,触须缓缓举起来:“……别说,还真是。”
“顶部是球形墨团,
我抽出太刀,没开刃,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冰角。几块碎冰应声落下,我顺手一拨,堆在基座边缘,又刮了两道螺旋纹。
“来,造型升级。”
罗特斯看得眼睛发亮:“陆哥!加个巧克力酱淋面!”
“不加。”我退后一步欣赏成果,“纯色才高级。”
这时,那团被吊着的墨忽然动了动。
接着,小章鱼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笑:“……你们还真当我是甜品啊?”
“不然呢?”我收刀入鞘,“你现在就是甜筒本筒。”
它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有点凉,但还挺像。”
罗特斯激动得触须直抖:“它认了!它承认自己是甜筒了!这可是品牌定位的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