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吵成一团的平行陆沉都停了嘴,齐刷刷看向那盆快枯死的植物。
黑化版我眯起眼,突然暴起,一拳轰向雕像胸口。
“轰!”
粘土炸开,碎块四溅,多肉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摔进灰堆。
我扑过去接,只捞到半截根茎,泥土散了一地。
那盆多肉躺在碎石间,叶片焦黄,但花盆底下压着半张标签,写着“仙人掌”两个字,字迹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震——
这是我工位上那盆。
可我家那盆,不是绿萝吗?
我捏着那截枯根,脑子乱成浆糊。赫尔德的声音从裂缝深处飘出来,轻飘飘的:“看看哪个才是真正的咸鱼。”
我抬头,发现其他几百个“我”不知何时全安静了。
他们不再争吵,不再抢扫把或竹子,就这么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
黑化版我站在高处,紫光右眼锁定我,嘴角勾起:“你护不住它的。那盆仙人掌死了三年了,你还记得怎么死的吗?”
我不答,低头看着手里的枯根。
忽然,指尖触到一点硬物。
拨开泥土,是一小片芯片,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自动浇水失败,缺水关机。”
我愣住。
这哪是植物?
这是个存储器。
初代阿修罗的雕像碎片里,最后一块还在颤动,隐约传出断续的声音:“你不该……重启……童年模式……她留下的……不是代码……”
话没说完,碎块彻底暗了。
我捏着芯片,抬头看向裂缝。
黑化版我已退入阴影,身影模糊,但那句“她留下的”却在我脑子里来回撞。
安图恩幼体依旧举着爪子,指向绿点方向。裴昭的剑还卡在星图里,墨无痕的鬼手蜷着不动,岑烈仍在昏迷,额头金瞳皮下微光一闪一灭。
我慢慢蹲下,把芯片放进眼罩内侧的夹层。
左眼罩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发烫,而是像收到信号,轻轻嗡鸣。
我伸手去捡那盆散架的多肉,指尖刚碰到花盆边缘——
裂缝猛地收缩,所有平行世界的“我”同时转身,面向内部,仿佛听到某种召唤。
黑化版我最后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救不了她,你也救不了自己。”
下一秒,裂缝闭合,风停,灰落。
星图废墟一片死寂。
我单膝跪地,手里攥着那盆枯死的多肉,泥土从指缝漏下。
远处,绿点重新亮起,这次不再是开关提示,而是一行小字,浮在空中:
“检测到原始情感模块残留,是否读取?”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多肉抱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
花盆底部,那半片标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写的字:
“沉沉,记得浇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