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影像还在闪,岑烈盯着那桶薯片看得眼珠子都快裂了,裴昭手指抠着剑柄,指节发白。墨无痕靠在碎石堆上,残触须微微抽搐,像被拔了插头还挣扎开机的老式打印机。
我没躲。
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摸向那段我抱着齿轮唱《月亮之上》的画面。指尖刚碰上,毛线锁链立刻缠上来,勒得卫衣领口咯吱响。
“这录像谁拍的?”我咧嘴一笑,“KPI冲太狠了吧?加班费结了吗?”
画面顿了一下。
锁链也跟着卡帧。
我回头吼:“都动起来!别杵着看自己黑历史!当团建VCR呢?”
话音没落,抽出太刀往地上一磕——不是砍,是敲节奏。
咚、咚、嚓,咚咚嚓!
《野狼dis》前奏炸响,三秒后我手动掐断。
可够了。
就这三下,已经把系统预设的情感权重震出裂纹。
岑烈猛地抬头:“老大?”
“跳舞!”我一脚踹飞太刀,“程序员蹦迪,不讲武德!”
他愣住两秒,突然暴吼一声,抡起巨斧甩出一道血光,斧刃挂着一根毛线,在空中转圈圈,活像个巨型呼啦圈。
“老子跳的是力量美学!”
裴昭翻白眼,剑气一划,几根乱舞的毛线应声而断,他顺手挑起一段光带,像DJ搓碟般甩出一串音效。
“审美底线不能破。”他说,“但……可以临时下调。”
墨无痕喘着气,抬手扯下最后一根完好的触须,往地上一拍,数据流噼里啪啦往外冒,电子鼓点瞬间接上。
“你写的破系统,”他咬牙,“还得我来编曲。”
我站中间,双手一张,广播体操预备式起手,接着无缝切入广场舞扭胯。
“第一节:伸展运动!”
“第二节:扩胸运动!”
“第三节:情感解构运动!”
四个人围着一团毛线球疯跳,动作毫无章法,全是这些年攒下的荒唐记忆拼贴——年会鬼畜视频里的机械舞、办公室午休时模仿网红操、还有一次通宵改BUG后集体抽筋的抽搐式抖肩……
毛线锁链开始混乱。
它们原本按“情感浓度”排序攻击,结果现在系统算力拉满也搞不懂:
这算亲密?算友情?还是精神污染?
一条锁链试图模仿我的动作,结果跳到一半,毛线打结,把自己绕成了中国结。
另一条想复制岑烈的斧舞,刚甩两圈就脱手飞出,啪地糊在裴昭脸上,像条围巾。
“谁准你给我造型了?”裴昭一剑削过去,光带斩断毛线,顺便给自己的刘海修了个边。
系统终于扛不住。
逻辑内核发出烧焦味,整片数据天幕开始抖动,像老电视信号不良。
“行了!”我大喝,“趁它还没重启,收网!”
从口袋掏出那团磨破标签的毛线球,往地上一扔。
“墨无痕,接码!”
他一点头,残触须猛插进工牌NFC口,数据倒灌,把我们刚才那套瞎跳的动作打包成病毒包,反向上传。
毛线锁链集体僵住。
一秒后,全开始跳《最炫民族风》副歌部分的简化版秧歌舞。
“赢了。”岑烈喘着粗气,斧头拄地,“就这?赫尔德的新招就这?”
“没完。”我蹲下,捡起泡面叉子,“它只是被节奏干懵了,核心协议还在后台跑。”
话音刚落,虚空裂缝剧烈收缩,蓝色毛线如退潮般往深处抽离,像是要撤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