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
墨无痕的毛绒触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拍子。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很小，但稳：
“难……忘……今……宵……”
裴昭瞪他：“你干嘛？”
“闭嘴。”岑烈突然说，拎着塑料斧头站到我旁边，“反正也回不去了，唱完再炸。”
他清了清嗓子，吼得跟杀猪似的：“共……度……这……良……”
裴昭叹了口气，翻个白眼，把荧光棒拧紧，轻轻接上：“宵……”
三个人的声音歪七扭八，跑调比地图bug还多，可偏偏连上了。
太刀的音乐没停，反而融合进来，整首《难忘今宵》从刀身扩散，像一层声波护罩，把我们围在中间。
赫尔德脸色变了：“停止！格式化协议启动！”
白色清零波纹从她脚下蔓延，像消毒液泼过地板，所到之处，数据归零。
可波纹撞上歌声，卡住了。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她脸上。
“这不符合规则！”她尖叫。
第二道裂痕在服务器上炸开。
“NPC不能有感情！不能自主行动！不能——”
“他们不是NPC。”我握紧太刀，刀尖抵地，“他们是我的兄弟。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们是假的，我也认。”
第三道裂痕，是从墨无痕的眼角开始的。
他又哭了。
但这回不是数据泄露，是眼泪。
真真正正，咸的。
那滴泪砸在叉子上，反弹进通风口。
轰——
整个服务器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火光冲天，而是像跨年倒数那一刻，所有烟花同时点亮天空。彩色光点漫天飞舞，噼里啪啦像放鞭炮，照得废墟亮如白昼。
赫尔德的虚影在光芒中扭曲，最后一句“这不符合规——”被电音杂讯切成碎片，消散。
我站着没动。
太刀落在我手里，还在播《难忘今宵》的尾声，旋律轻得像谁在哼。
岑烈扛着塑料斧头，咧嘴笑：“泡面好了没？”
裴昭把荧光棒塞进袖口，整理了下根本不存在的领带，这次没躲我的视线。
墨无痕蜷坐在地上，抱着毛绒触手，喃喃：“药……还是苦的。”
我没说话。
眼罩有点烫，像是左眼底下藏了个小太阳。
空间开始泛白，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雪花，一层层往上漂。可我们还在原地，谁也没动。
太刀的音乐快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自己鞋尖前，有一片发光的碎片缓缓旋转，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007号，情感模块已永久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