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阿修罗的雕像慢悠悠升出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脸,一手捧着那盆多肉,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缝夹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浇水。”
他落地后,多肉叶片抖了抖,洒下几点露水,落在地上变成微型代码,一闪就没了。
“该选哪个世界线呢?”他开口,语气跟食堂阿姨问“饭要加吗”一样平淡。
我没答。
回头再看那六扇门,发现它们的位置变了——不再整齐排列,而是围成一圈,把我围在中间,像开会时领导让我站C位述职。
“你就没什么提示?”我问。
“提示?”他歪头,“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躺平总监’那扇门?”
我一愣。
确实,我的视线一直在往那边飘。不是因为它亮,也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那扇门里传来的声音。
很轻,但清晰。
是键盘声。
“哒、哒、哒”,节奏稳定,偶尔夹杂一声鼠标点击,还有人低声嘀咕:“这个BUG再不改就上线了啊……”
那声音,是我前世隔壁工位老王的口吻。
以前听着烦,现在听着……有点想笑。
我握紧太刀。
刀柄突然微微震动,像是手机收到消息的提醒。
抬头一看,太刀尖自动转向“躺平总监”那扇门,稳稳指着,纹丝不动。
系统表态了。
它也觉得,那儿才是归宿。
可我还是没动。
“我还不能走。”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叉子,面渣还在,“他们三个还没吃饱。岑烈肯定又要抢我泡面,裴昭得等我点头才敢换新发型,墨无痕那家伙,说不定又在我的工牌上偷偷写病毒注释。”
我顿了顿。
“我要是走了,谁给他们改请假条?谁背锅?谁在年会唱跑调的《难忘今宵》?”
雕像没说话。
只是把多肉往前递了递。
叶片上的水珠滚到叶尖,摇晃了几秒,终于落下。
我伸手去接。
水珠没碰到掌心,就在半空停住了。
不是凝固,是被什么托住了。
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系统日志自动打印:
“核心进程检测到绑定者情绪稳定,咸鱼指数达标,自动满级协议重新激活。”
太刀嗡地一声亮了。
不是光,是音。
《最炫民族风》的前奏,轻轻响起,只播了一句,就停了。
雕像嘴角抽了抽:“你这系统,真是懒出天道了。”
我笑了笑,把叉子插进腰带,太刀扛肩上。
六扇门还在脉动。
尤其是“躺平总监”那扇,门缝下的绿意越爬越高,几乎要漫出来。
我站在中央,没动。
眼罩底下有点热,像是左眼里藏着个小太阳,正慢慢升温。
雕像开始往下沉,泥土一层层盖住他的脚、腰、胸口。
临消失前,他丢下一句话:
“那盆多肉,是你走那天说‘等我回来再浇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