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还在发光，像块被踩扁的萤火虫砖头。我把它从胸口挪开，指尖碰到那层微光时，有点烫，但没缩手。
头顶的星图没散，反而越转越稳，光点连成河，流向远处某一块悬浮的水晶。那块水晶比别的大，边缘还带着毛边，像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
“这玩意儿……指哪儿呢？”岑烈坐地上嘟囔，玩具斧头断口朝天，活像根烧焦的牙签。
我没吭声，蹲下去，拿泡面叉子轻轻戳了下旁边一块碎片。它晃了晃，背面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
是画面。
一间办公室，六个人围着一台主机，屏幕上跑着代码流。其中一个戴眼罩的男的正揉太阳穴，动作跟我一模一样——连左手小指翘起来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你们看得到吗？”我问。
岑烈凑过来，鼻孔张了张：“这不就是你以前上班那破地方？靠窗第三个工位，你桌上那盆多肉我都认得。”
裴昭眯眼盯着另一块碎片：“他们……在调试一个游戏引擎。UI布局、技能树结构……全是我们打过的副本底层逻辑。”
墨无痕伸手碰了碰最近的水晶，指尖传来轻微震动，像摸到正在运行的路由器。“温度接近人体，脉冲频率和心跳同步。这不是录像，是实时投射。”
我低头看泡面，它还在闪，节奏跟我的心跳对上了。
所有事一下子串了起来。
为什么系统偏偏绑我？
为什么赫尔德总说“修复代码”？
为什么初代阿修罗老提“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
原来我不是穿进游戏。
我是从游戏外，被人写进来的。
我把泡面贴回胸口，闭眼回想穿越那天——哥布林追我，系统激活，我以为是运气好。可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随机事件。那是启动程序的第一行指令。
“对面那个戴眼罩的……”我睁眼，“是我。”
岑烈猛地抬头：“你啥意思？”
“他是二十年后的我。”我说，“或者更准确点，是还没穿进来的我。正在调试这个世界的主程序。”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岑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所以老子举杠铃尿一身，就为了给你测试物理引擎？裴昭天天带豆浆，是为了校准NPC情感模块？”
裴昭没反驳，只是握紧了剑柄。
墨无痕低声说：“难怪我的鬼手能改代码……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实验室日志的备份体。”
我摘下左眼的机械眼罩。
右眼久未见光，有点干涩。但我还是死死盯着那块最大的水晶。
倒影里的“我”也摘了眼罩。
动作一致。
可就在他放下眼罩的瞬间，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画面，直勾勾看向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我了。
不是看屏幕，是看我这个人。
我慢慢举起泡面叉子，在空中画了个L.S.——当年我在键盘底下偷偷刻的缩写，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三秒钟。
倒影里的男人笑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L.S.
一笔一划，跟我小时候练字帖时的习惯完全一样。
系统终于动了。
一行提示无声弹出：
“检测到双向因果链”
“创世权限升级至“观察者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