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动。
对面的“我”依旧举着手,脸上的表情没变,可眼角有点红。
光越来越强,强到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我听见岑烈最后说了句:“泡面凉了就得重热,别他妈省那三分钟。”
裴昭补了一句:“眼罩脏了记得洗。”
墨无痕的声音最小:“下次……别拿我做病毒实验。”
然后他们都消失了。
不是死,不是删档,是像完成任务的程序,安静退出。
光收了。
我还在举着手。
对面的“我”也是。
但我们之间的那团数据核心,已经凝成一颗小小的、发着微光的U盘,静静浮在半空。
它缓缓旋转一圈,冲我点了下头似的,然后“啪”地一声轻响,插进了我胸前的卫衣口袋。
我低头看。
衣服还是那件褪色的连帽卫衣,右袖口的破洞还在——只不过这次,边缘整齐了些,像是被人悄悄缝过。
我收回手。
对面的“我”也收回手。
他坐回去,拿起咖啡杯吹了口气,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看见他桌角多了张新便签。
上面写着:“多肉活了。”
我没笑,也没哭。
我只是转身,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下不再是数据残骸,而是办公室地毯特有的粗糙颗粒感。
我停下。
眼前是熟悉的工位:显示器亮着,《咸鱼阿修罗》游戏界面停留在一片纯白空间,角色立在中央,背对着镜头,戴着机械眼罩,穿着印有“代码无bug,人生有bug”的T恤。
鼠标还在手边。
我伸手,轻轻挪动。
箭头滑到右上角。
红色圆圈。
“退出游戏”。
我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
但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帧,那个角色突然转身,抬起手,冲镜头比了个中指,嘴角扬起。
窗外传来一声吼:“陆沉!你再不下来拿泡面,老子把它倒进你盆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