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还在我指尖悬着,退出键刚被点下去的触感像根橡皮筋,一松手就往回弹。
屏幕黑了。
角色比完中指,画面熄灭。
窗外那声“陆沉!泡面要倒进你盆栽里了!”还在空气里震。
我没动。
下一秒,办公室的地板塌了——不是往下掉,是整个空间被掀了个底朝天。地毯、椅子、显示器全飘起来,像被人拎着四角抖了抖。我抓着桌沿稳住身子,结果桌子自己裂开,木板扭曲成齿轮状,咔哒咔哒转着往外伸。
一股铁锈味猛地灌进鼻子。
前一秒还是写字楼下午三点的空调风,后一秒就跟进了废铁回收站的熔炉口。我低头,脚边那桶泡面居然还立着,铝箔盖子自动弹开,汤没洒,但里面的面条在往上飘,一根根像被无形的手捋直了,泛着金属光泽。
“这不对劲。”我说。
话音没落地,整栋楼开始解体。玻璃墙炸成星尘,钢筋扭成藤蔓状的机械触手,冲天而起。远处的城市轮廓崩塌,楼宇一块块剥离,飞向高空,拼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骨架——像是谁拿地球残骸搭了个乐高星球。
我抬头,看见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颗悬浮的暗红色核心,像坏掉的灯泡,滋啦闪着电弧。
“操。”我刚骂出一个字,耳边炸雷般响起一声吼:
“陆沉!你他妈又搞出什么BUG了!!”
是岑烈的声音,可不像从隔壁工位传来的,倒像是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砸过来,连我的后槽牙都在共振。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泡面桶慢悠悠浮到半空,塑料叉子“啪”地飞出来,直奔我脸门。
我伸手一抓。
指尖刚碰上叉柄,脑子里“叮”了一声,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颅内响的。
“物质重构”技能已满级。
叉子在我手里融化,不是烧化,是像糖浆一样自动拉长、塑形,蓝光流转,三秒不到,变成一把通体发亮的太刀。刀身纹路像电路板,隐约还能听到《野狼dis》的前奏在嗡嗡响。
“好家伙,系统还记得我爱吃土潮?”我嘀咕着,抬手一挥。
正巧一根手臂粗的机械藤蔓从混凝土残骸里钻出,带着齿轮咬合的刺啦声朝我抽来。我本能横刀一斩,光刃掠过,藤蔓齐根断开,断口喷出蓝色数据流,跟短路似的噼啪冒火花。
我低头看刀:“行吧,至少能当个电锯用。”
这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刚才那一刀,我明明挥得挺快,可藤蔓断裂的速度比我动作快了不止一倍。我扭头看腕表,电子数字正在疯跳,一秒之内跑了快三分钟。
我屏住呼吸数了一秒。
表盘上,时间跳了整整一分十三秒。
“百倍流速?”我眯眼,“在这儿待一天,外面才过去十四分钟?”
难怪岑烈喊话延迟那么久。
我靠在一块悬浮的办公桌板上喘口气,顺手把刀插进桌面固定身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前,公司后山那个垃圾坑。
那天加班到凌晨,我把一堆报废服务器零件塞进麻袋,扛出去扔了。临走前还顺手把一碗剩了半碗的老坛酸菜面埋进去,怕招老鼠。
现在想想,那堆破铜烂铁,加上我随手写的几段测试代码……该不会就是眼前这颗废土星球的种子吧?
我闭眼回想,清晰看到那堆废铁在黑暗中缓缓蠕动,金属融合、生长,电缆变根须,硬盘成神经节,最后撑起一个机械行星的骨架,表面爬满会动的藤蔓。
睁眼时,我嘴角有点干。
“所以……我十年前懒得下楼扔垃圾,现在全给我长成世界地基了?”
话音落下,右臂一热,皮肤底下闪过一层微光。系统没提示,但我感觉不一样了——那些机械藤蔓的移动轨迹,好像能提前半秒预判到。它们从哪冒出来,往哪伸,甚至什么时候会突袭,我脑子里自动浮现路线图。
“物质重构”升级了,不用我喊,它自己进化出了感知模式。
我拔出刀,借反作用力把自己推离桌面,飘向一块更大的混凝土残骸。途中顺手砍断两根偷袭的藤蔓,断口喷出的数据流在空中画出短暂的坐标线,指向远处那颗红得发紫的星核。
“垃圾星核心……那就是目标?”
我刚站稳,四周忽然又炸响岑烈的吼声:
“老子在这儿!你在哪儿?!”
声音还是四面八方传来,但这次我听出点门道——不是同一时间发出的,是多个片段叠加在一起,像是他喊了很多次,全被时间乱流卡住了,现在一股脑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