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冲着最近那片漂浮的钢梁大喊:“岑烈!你能听见我就喊一声!别管方向,随便吼!”
等了大概五秒,才听到回应。
“听见了!你呢?!”
又隔了七八秒,另一个方向传来怒吼:“你他妈是不是又乱改代码了?!”
再过十秒,第三声:“我找你找了三天!你知不知道这儿的时间能熬死人!”
我苦笑:“好家伙,咱俩聊天得按分钟计费。”
我摸出手机想录个音留证,屏幕一亮,信号格空着,运营商名字赫然是“星核废土局域网”,
“离谱。”我收起手机,“这破网比我家宽带还贵。”
我踩着混凝土块往前挪,每一步都得算着力道,不然一蹬太狠就得飘出轨道。沿途砍断几根藤蔓,发现它们断掉后不会立刻消失,而是化成数据碎片,慢慢聚拢,过一会儿又长出新的。
“自修复机制?”我皱眉,“这玩意儿越砍越多?”
正想着,左手边一块旋转的广告牌残骸飘过,上面原本是咖啡品牌的LOGO,现在却闪出一段乱码。我多看了两眼,乱码突然重组,变成一行字:
“检测到原始开发者生物信号,欢迎回来,陆沉。”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它认识我?”
不等我反应,广告牌“砰”地炸成火星,散成一片星尘。远处,那颗红得发黑的星核忽然剧烈闪烁,一圈环形波纹扩散开来,所经之处,所有漂浮物瞬间静止。
包括我。
身体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卡住。只有眼球还能动。
星核中心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幽蓝的光,像是某种扫描仪启动了。
我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不是系统提示音。
是记忆。
十年前那个雨夜,我坐在工位上,把最后一段测试代码打包,命名为“**Project: Lazy Genesis**”。然后顺手上传到公司内网备份服务器,备注写的是:“**这锅我背定了,别甩锅给运维。**”
第二天我就辞职了。
没人知道那段代码后来怎么样了。
但现在我明白了——它没被删,也没被封存。它自己活了。在垃圾堆里,在废弃硬件中,在我那碗泡面的残渣旁,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这个世界。
而我刚才点下的那个“退出游戏”,根本不是结束。
是重启。
真正的启动键。
身体突然恢复自由,我猛地吸了口气,差点呛住。星核的扫描波退去,周围一切重新运转。我握紧刀柄,掌心全是汗。
“所以这不是游戏崩溃……是我十年前埋的雷,现在爆了。”
我抬头,望向星核深处。
那里有道红光在闪,忽明忽暗,像心跳。
熟悉得要命。
“岑烈?”我喃喃,“你该不会……已经被这破系统改造成核心组件了吧?”
没等回应,我纵身一跃,朝着那道红光滑去。
途中,刀尖划过一串漂浮的电缆,火花四溅。其中一截断线缠上我手腕,电流窜上来,皮肤瞬间发麻。
可就在这刹那,我看见断线末端的数据流里,闪过一张模糊的脸——
是岑烈,但他的眼睛是机械的,胸口嵌着一块发红的晶核,嘴里还在吼,但声音是从金属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沉——别靠近核心——它在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