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抽出那张快递单的时候,整个神殿突然安静了。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连安图恩幼体打呼噜、罗特斯分身舔触须的声音都消失了的死寂。
我右眼胎记猛地一烫,像被泡面汤溅到眼皮上。眼前闪过宪章底部那行小字:“当所有泡面冷却,同盟将迎来第一次考验。”
我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该我们了。”
三个“我”同时站起身。一个是穿着恐龙睡衣、头发炸成鸡窝的版本,一个是戴着VR眼镜、镜片还在刷数据流的家伙,还有一个——就是我,连帽卫衣领子歪着,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快磨没了。
我们没商量,也没对暗号,就这么朝神殿中央走。脚下踩的地砖是用向日葵花瓣和辣条包装纸压成的,走一步就亮一下,像是在打卡上班。
一开始脚步乱七八糟,恐龙版迈左脚,VR版迈右脚,我差点被绊倒。但走着走着,节奏就齐了。咚、咚、咚,三个人踩出一个拍子,地面跟着震,震出一圈圈波纹。
波纹散开的地方,浮现出影子。
一个个“陆沉”的剪影从地里冒出来,有的在哥布林洞口啃冷泡面,有的在虫族深渊抱着机械锅唱歌,有的正把系统提示当成弹幕刷着看。他们全都戴着不同款式的眼罩,姿势各异,但都在往前走。
没人说话。可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我走到誓坛前,停下。另外两个我也停了。我们面对面站着,像三面镜子互相照。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天,说:“我以量子泡面的名义发誓——永不主动摘下眼罩,直到所有‘我’都吃饱了热乎的泡面。”
话音刚落,恐龙睡衣版接上:“我以哥布林健身操的尊严起誓——不让任何一个队友在副本里饿肚子。”
他这话一出,角落里的岑烈鼻子哼了一声,低头摸了摸自己藏在衣服里的半包薯片。
VR眼镜版摘下眼镜塞进口袋,平静道:“我以数据流的真实性担保——哪怕宇宙重启,也要保留一份不加班的工位。”
三句话说完,地上那些“陆沉”的影子开始动了。一个接一个举起手,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演。他们的声音低,但叠在一起,嗡嗡地往天上冲。
金色光柱“唰”地升空,直捅星河。
远处墙角,赫尔德残片突然抖起来。它原本缩成一团,现在猛地展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反向符文,想把我们的誓言扭成献祭仪式。
可那光柱根本不理它。金光扫过,符文当场融化,跟泡面调料包掉进开水似的,“滋啦”一下就没影了。
残片被震飞几米远,边缘焦黑卷边,像烤糊的吐司。
“你们这是违规操作!”它尖声叫,“契约体系不能靠吃泡面维系!这不符合逻辑!”
没人搭理它。
天空忽然浮现无数漂浮的纸页,全是泛黄发脆的老古董——使徒与世界签订的奴役条款、力量交换协议、统治契约……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第一张契约无火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