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飘下来,变成一群萤火虫,扑棱棱飞向神殿外的向日葵田。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火光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蔓延出去,烧穿维度壁垒,照亮了每一个曾被压迫的角落。
赫尔德残片拼命往后缩,释放出微弱吸力,想把光柱拽回来。但它太小了,也太旧了。那股力量就像试图用一张便利贴挡住瀑布。
最终,它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这不科学!”
然后就被余焰舔了一下,彻底蜷成个焦黑纸团,滚落到誓坛边上,不动了。
岑烈站在向日葵光毯边缘,红眼映着天光,喃喃道:“原来……我们真的改变了什么。”
裴昭没说话,剑气自动绕身盘旋一圈,最后凝成环状护在我们三人背后。他顺手用剑尖帮我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又给恐龙版擦了下嘴角的饼干渣。
墨无痕鬼手轻轻一抬,把那张写着“小鱼”的快递单塞进誓坛底座的缝隙里。封得严严实实,连个角都没露。
猫咪执政官蹲在王座顶端,尾巴卷着辣条印章,眯着眼看天空。随着最后一张契约烧尽,乌云散开,星光洒下来,照得整座神殿油光锃亮,跟刚吃完宵夜的桌布一样。
我站在原地,右手还举着,掌心向上。眼罩下的右眼胎记温温地亮着,不烫也不痛,就像煮久了的溏心蛋。
我没动,也没说话。
头顶的光柱还没散,反而越升越高,刺破大气层,连通未知星域。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靠近——不是敌人,也不是救援。
是回应。
或者说是确认。
三个“我”依然站在誓坛上,姿势没变。恐龙版打了个哈欠,VR版闭眼养神,我就这么举着手,像在等人签收快递。
岑烈靠着向日葵毯子坐下,双手抱胸,盯着那根光柱看了好久,忽然低声问:“你说……以后还能吃到加肠的泡面吗?”
裴昭整理完最后一缕头发,轻声道:“只要不加班,什么都能实现。”
墨无痕站在誓坛旁,鬼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底座那道细缝上,仿佛能透过石头看见那张快递单上的字。
猫咪执政官爪子按在宪法印章上,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我依旧举着手,望着光柱尽头。
星图还没展开。
但我知道它快来了。
因为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就像十年前交毕业设计那天,鼠标点下“上传”键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