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信还在冒蓝火,纸角卷着往上飘,我左眼眼罩突然一抽,像被谁拿电蚊拍蹭了一下。
“系统。”我低声说,“这玩意儿还能烧更旺点不?”
话音没落,那张焦边的纸“轰”地炸开,不是真爆炸,是光炸——整片空间猛地亮了一瞬,紧接着无数半透明的副本凭空浮现,像打印机卡纸连喷了几十张。每一张上都印着不同人的脸:有顶着黑眼圈敲键盘的,有扛着扳手蹲管道的,还有骑电驴在雨里狂飙的。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叠在一起,齐刷刷念出最后一句:
“我们,不再续约。”
地面抖了三下。
不是地震,是泡面星的社畜们集体踩地板。
前一秒还碎石遍地的议会废墟,下一秒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穿着工装、外卖服、程序员格子衫,手里拎的不是武器,是保温杯、折叠床和充电宝。有人直接把显示器往地上一摆,屏幕上滚动着《离职申请批量提交成功》的通知。
“来了!”我听见裴昭在旁边喊。
他弯腰捡起一张飘过的辞职信,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说无统治就无序?呵。”手指一翻,键盘“啪”地插进裂缝,“那你看看这个——”
他敲下回车。
“override_all_tracts –force_reboot”
地面“咔”地裂开,一堆泡面箱从地底顶上来,自动堆成个三层讲台。最上面浮着一本发光的册子,封皮上五个大字:《弹性工作制试行条例》。
一群人嗷一嗓子冲上去,自发站成一排,举起手里的牌子。
“拒绝996!”
“带薪拉屎写入劳动合同!”
“摸鱼两小时,绩效照拿!”
有个穿厨师服的大哥举的牌子最狠:“不准用‘团队荣誉感’当加班理由!”
我差点鼓掌。
正乐着,头顶空气一凝,一道白光柱“唰”地劈下来,直冲讲台。光里传来机械女声,冷得像HR发裁员邮件前的最后一句“感谢付出”。
“规则失效,秩序崩解,建议立即重启世界线。”
我翻白眼:“又来?你这语音包能不能换个人录?”
裴昭没理我,盯着光柱冷笑:“你说无序?我们每天修bug修到凌晨三点,最知道什么叫系统崩溃。”他抬脚,把键盘整个踹进地缝,“现在,轮到你更新了。”
泡面箱讲台“嗡”地震动,法典自动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写着:“所有强制绑定类协议,即刻作废。”
第二条:“禁止以‘奋斗’‘情怀’为名实施精神压榨。”
第三条最绝:“凡播放神曲作为背景音乐者,罚款三桶红烧牛肉面。”
光柱剧烈闪烁,像是主板过载。
“荒谬!”那声音尖起来,“没有约束,人类只会堕落!”
“堕落?”我咧嘴,“你管这叫堕落?”
我抬手一指。
岑烈正骑在他那辆赛博独角兽上,屁股底下坐骑四蹄腾空,头顶多了个喇叭阵列,车身两侧贴满荧光标语:“今天不打卡,明天也上班!”
“哥几个!”他吼得比广播体操领操员还响,“开工资之前先搞宣传!”
独角兽触须一抖,尾巴“嘭”地喷出彩烟,旋律炸响——居然是《野狼disix版,歌词全换了:
“来来来,反内卷,
KPI算个蛋,
你卷任你卷,
老子准时下班!”
人群疯了。
有人跟着跳,有人举手机录像,还有个戴眼镜的姑娘当场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论躺平如何提升社会生产效率》。
我正看得乐,眼角一瞥,发现墨无痕蹲在角落,鬼手插在地上,跟接了根网线似的,指尖不断闪过代码流。
“干啥呢?”我走过去。
他头都不抬:“备份。这次规则改写要是被赫尔德半夜偷删,咱还得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