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碗还在发烫,我手心贴着它,能感觉到那股热劲儿像是从里头往外冒的小火苗。
红绿灯上的西装男还在念:“996是福报,年轻人要珍惜……”声音不大,但街口几个路人已经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开始打卡签到,嘴里还跟着念“今日奋斗值+1”。
得赶紧动手。
我把泡面碗直接按在灯箱外壳上。
“滋啦”一声,不是电击那种响,倒像是热汤泼在冻玻璃上的动静。金光猛地炸开,一股子红烧牛肉面的香气冲天而起,顺着风飘了半条街。几个刚打卡的大哥猛吸一口,突然一拍脑门:“我靠!我差点回公司加班?!”
西装男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闪了几下,画面扭曲成一堆乱码,最后定格在一个像素笑脸——咧着嘴,眼睛却是两个叉。
裴昭立刻抽出键盘投影,手指翻飞:“市政交通系统,接入。”他三秒内把《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生成电子公告,标题加粗加大:“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的工时制度。”
下一秒,全市三百多个路口大屏同步切换,连便利店门口的小电视都在滚动播放这条。
岑烈抄起一张传单,纸人分身“唰”地窜上路灯架,手里捏着几张“996ICU”贴纸,啪啪啪全糊在灯箱上。他还顺手给那个像素笑脸画了两道眼泪,底下写一行字:“你也累了吗?”
墨无痕蹲在路边井盖旁,鬼手往地下电缆一插,低声说:“埋个种子。”一段黑线顺着金属管道钻进去,像活物一样游走,所经之处,所有信号灯底层代码自动追加一行注释:“禁止传播非法定工作理念”。
“搞定了。”他收回手,“以后谁想再塞‘福报论’进来,系统先问过《反内卷协议》。”
街上的人都没散。
有人举着咖啡杯喊:“我们也想成立工会!”
另一个穿格子衫的哥们直接掏出笔记本:“有没有模板?我想把我司HR挂网上!”
人群越聚越多,声浪一波接一波。
这时候不能乱,得有人站出来定调子。
岑烈不知道从哪儿拖了个废纸箱,三下五除二折成演讲台,朝我努嘴:“老大,该你了。”
我没动。
真不是摆谱,是系统提示弹出来了——“检测到群体意志凝聚点,满级组织构建启动”。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的地面“轰”地一震。
整条街最破那栋写字楼,“哗啦”一声外墙剥落,钢筋扭动,玻璃重组,三秒钟后变成一只巨型泡面碗造型的大楼,顶部霓虹灯牌亮起:“摸鱼联盟总部”,字体还是方便面包装上的那种黄橙橙卡通体。
人群炸了。
有人喊:“这楼怎么长得跟我昨晚吃的夜宵一模一样?”
还有人拍照发朋友圈:“重大发现!社畜能量具现化建筑!”
裴昭接过话筒,站上纸箱台子,声音冷静得像早高峰地铁报站:“今天我们不是闹事。”他身后大屏同步播放法律条文和真实案例,“我们是在依法维权。”
他一条条念:
“用人单位不得强制加班。”
“加班需协商并支付加班费。”
“拒绝不合理工作安排,不构成违纪。”
每念一条,底下就有人鼓掌,有打工人当场掏出劳动合同划重点。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举手问:“那如果我们领导威胁‘不加班就优化’呢?”
裴昭点头:“那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N+1,严重可申请劳动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