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系统提示又蹦出来:“检测到强制信仰协议注入,满级精神屏障启动”。
一层看不见的膜瞬间铺开,像倒扣的泡面碗盖住了整个广场。那些正低着头默念“我要解脱”的社畜们猛地一愣,像是被人从梦里掐醒了。
神像开始震动。
金光不再温和,变成急促的闪烁,外壳裂开细纹,内部渗出暗紫色的代码流,像血一样顺着底座往下淌。它试图发声,可广播系统发出刺耳的杂音,只断续挤出几个字:“……服从……解脱……永恒……”
没人再上前。
相反,一个穿格子衫的大哥从包里掏出一本《反内卷手册》,封面都磨毛了。他走上前,轻轻放在泡面碗旁边。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走过,不说话,不磕头,只放下手册。有的是打印版,有的是手抄本,还有一本是用便利贴粘起来的,边角都卷了。
像一场静默的游行。
神像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蔓延,金光忽明忽暗。它似乎想反抗,可当第一百三十七本手册堆上基座时,那股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外壳的金色如潮水退去。
灰白的石质取而代之,从脚底一路往上,将神像彻底覆盖。最后连那只举着键盘的手也变成了石头,纹丝不动。
风掠过广场,吹得手册页角哗哗翻动,像无数只手在轻轻鼓掌。
底座缓缓浮现刻字,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社畜之力,永垂不朽。”
我走回去,在石像前三步远的地方坐下,从兜里掏出新一桶泡面,撕开包装,热水一冲,香味立刻炸开。
裴昭站在我旁边,双手空着,键盘已经献出去了。他盯着石像,难得没吐槽,脸上那种精致男孩的浮躁也没了,只剩下一抹沉静。
岑烈的纸人分身靠在灯柱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包辣条,撕开就啃:“你说它要是真能让我们早点下班,还会在这儿装神弄鬼?”
墨无痕的鬼手收回地底,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这信仰……总算没走歪。”
我低头搅了搅泡面,热气扑在脸上,右眼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又被机械眼罩压了下去。
广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尊石像,看着那行字,看着那台上静静躺着的键盘。
没人说话。
也没人离开。
我捞起一筷子面,刚送到嘴边——
石像的指尖,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