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那你告诉我,”我抬头看着她,“现在这个算不算崩?”
她愣住。
我指了指脚下。地面裂缝早已愈合,城市灯火通明,街上有人跳舞,有人喝酒,还有人躺在马路中间晒月亮。
我又指了指天上。法则树静静矗立,三大光带缓缓旋转,像三把悬在新宇宙头顶的尺子,量的不是绩效,是人的喘息空间。
“我们不是不要秩序。”我说,“我们要的是能喘气的秩序。”
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辩,可就在这时,法则树动了。
三条光带齐齐震颤,《弹性工作制》《摸鱼保护法》《离线权法案》化作三道金流,从枝头剥离,盘旋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她没躲。
金光缠绕中,她的轮廓一点点变淡,脸上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
“你们真觉得这样就行?”她轻声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们愿意试试。”
她闭上眼。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片星云,缓缓展开,像银河被揉碎后重新铺开。云层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都像极了那枚星空胎记。
《奋斗者星云》。
它不再下令,不再重启,不再凌晨三点敲键盘。它只是悬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千万个世界按下暂停键。
看着无数人脱下工装。
看着泡面成为勋章,咸鱼翻身成旗帜。
我站了很久,直到右眼的数据流慢慢平息。
机械眼罩不知什么时候滑回原位,遮住左眼。我抬手摸了摸,没摘。
裴昭站在我左边,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翘着,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岑烈靠在石像基座上,纸人形态褪去,本体露出来。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入职证明”,但现在不皱眉了,反倒用指甲刮了刮纸面,嘀咕:“试用期三个月?我建议改成三年带薪适应期。”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轻轻贴着地面,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秒,他低声说:“这次的代码……有了温度。”
我没接话。
抬头看天。
星云缓缓流转,映在眼里,像一条回家的路。
远处,法则树最粗的那根枝条微微一颤,一片叶子飘落,打着旋儿,正好落在我肩上。
叶脉里闪过一行小字:
**“今日摸鱼时长计入创世贡献值。”**
我哼了声,刚想骂它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突然发现那片叶子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警告:检测到新世界管理委员会正在注册商标‘离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