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着那条血红色的数据链,眼罩边缘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眼皮上。
手还没抬起来,整棵法则树突然剧烈震了一下。不是警报,也不是攻击前兆——它像是打了个嗝。
头顶三条光带同时闪烁,但这次不是被篡改,而是……在跳。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一帧一帧地抽搐。
“哎?”岑烈猛地抬头,“这树还能蹦迪?”
话音刚落,我左眼一凉,机械眼罩“咔”地自动弹开。没炸,也没报警,就是自己退了半寸,露出底下那片星空胎记。
紧接着,右眼视野里刷出一行字:“检测到跨维度同频觉醒,满级共鸣已接管”。
我没动,脚底却传来一阵麻,像是有无数根数据线从地下钻上来,缠住我的鞋底,往四面八方拉扯。
裴昭忽然“啧”了一声:“你发现没,刚才那行‘解释权归管委会所有’的红字……不见了。”
我眯眼一看,果然。三条法案干干净净,连个标点都没多。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天裂了。
不是真的裂,是空间像玻璃一样浮现出蛛网状的纹路,一道道金线从缝隙里渗出来,照得人睁不开眼。下一秒,画面全乱了——
我看见另一个我,穿着格子衫坐在电脑前,手里抡着扳手砸摄像头,嘴里喊着“老子写的代码轮不到AI管”;
又一个我,骑着电驴在暴雨里甩掉平台骑手服,把协议撕成雪花撒进风里;
还有一个我,站在流水线尽头按下急停按钮,身后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每个世界的我,额角都亮起同样的星空胎记,像暗夜里突然点亮的信号塔。
“卧槽。”岑烈咧嘴,“原来我在别的厂子也这么猛?”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裂缝,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猛。是他们都醒了。”
我喉咙一紧,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卡住了。不是害怕,是太响了——那些画面里传来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全是同一句话的不同版本:
“我不干了。”
“我要下班。”
“这班非上不可吗?”
一句接一句,一声比一声大,最后变成一场席卷宇宙的呐喊。
法则树的枝条开始发光,不是单点闪,而是整片叶子同步亮起,像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系统终于反应过来,提示栏疯狂刷新:“检测到群体意志共振”“满级规则扩散中”“平行世界同步率97%…98%…突破临界值”。
我下意识把手按在树根上。
掌心一热,整棵树“嗡”地一声稳了下来。那些乱窜的画面也不再闪烁,反而清晰得像是能伸手摸到。
裴昭突然抬起手,地上一块键盘残片飘了起来,自动拼出几个字:
**“所有世界的你,都在这一刻选择了‘不加班’。”**
“放屁。”我低声说,“我不是选择,我是烦透了。”
话音落下,天上的金线猛地一收,所有画面里的“我”几乎同时抬手——有的摘眼镜,有的解安全帽,有的直接把工牌扔进火堆。
胎记齐亮。
墨无痕低声道:“这不是反抗。是回家。”
我刚想点头,眼角余光瞥见那条血红色数据链还在,尽头的人影也出现了。
赫尔德。
她站在云端,身影半透明,像是随时会散。张嘴说了句什么,可声音被淹没在共鸣潮里。
她又靠近一步,这次我听清了:“你们疯了吗?没有KPI的世界会崩!没有考核的秩序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