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金色面条还在搏动,越缩越紧,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不对劲。”裴昭突然停住算盘,“它在反向编译我们。”
我眯眼一看,果然——我们的修复代码正被重新解析,转化成一串串“自愿加班协议”“绩效考核补充条款”,顺着逻辑链倒灌回去。
“谁给它的权限?”我问。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我左眼的眼罩突然震动了一下,胎记发烫。
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高维写入权限,来源:未授权管理员账户”。
我冷笑:“赫尔德?你以为换个马甲我们就认不出你那套KPI咒语了?”
“不是她。”裴昭盯着算盘,“是更早的东西。像是……我们自己写的旧系统残留。”
我心头一沉。
大学时代,我确实写过一个自动排班程序,初衷是帮同事避开夜班。可后来被公司拿去改造成考勤监控系统,成了压榨工具。那段代码,我从来没删干净。
“所以现在?”我说,“是我们自己写的枷锁,在反抗自由?”
“准确地说。”裴昭拨动最后一颗算珠,“是你当年注释里写的那句‘为了效率,牺牲一点人性没关系’,还在执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百个“我”同时停下敲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空泡面碗,油渍还在发光。
“行。”我说,“那这次,我亲手把它删了。”
我抬起手,把碗往空中一抛。
碗飞到一半,系统自动识别——可能是觉得这动作太决绝,也可能是终于看懂了我的咸鱼心态——下一秒,所有分身的屏幕齐刷刷弹出确认框:
“即将永久删除“效率至上”核心模块,是否继续?”
我还没开口,几百只手同时按下回车。
Enter键落下的刹那,那团金色面条猛地一颤,开始松解,化作点点光尘,飘向星空。
可就在这时,服务器温度再次飙升。
警报响起:“环境过热,冷却系统无法维持”
我抬头看去,散热龙卷风已经开始扭曲,热浪让投影画面晃动。岑烈的纸人身体边缘发黑,像是要烧起来。
“撑不住了。”裴昭合上算盘,轻声道,“还差996行代码没合并。”
墨无痕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需要物理降温。现在。”
我看向那堆仍在运行的服务器阵列,外壳通红,随时可能熔毁。
然后,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桶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