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稳定性恢复,当前模式:休假待机”。
岑烈最后一块飘在空中的纸片稳住,歪歪扭扭举起牌子,上面是他用炭笔新写的:BUG已修复。
裴昭收起算盘,走过来拍了下我肩膀。
什么也没说。
墨无痕沉回地底,只留下一句:“大叔,下次带辣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空碗。
右眼映着熄灭的投影余光,左眼罩底下胎记温温的,像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忽然,碗底最后一滴油渍动了。
它沿着内壁缓缓滑下,在底部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
然后,光点开始跳动。
一下,两下。
像心跳。
我把它翻过来,对着光源。
油渍在弧形碗底折射出一行细小的字:
“你大学时写的那段排班程序……其实救过三十七个人。”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行字突然扭曲,重组为新的内容:
“他们后来都辞职开了拉面馆。”
我差点笑出声。
这时,主控台最角落的一个小屏幕上,无声亮起一段日志:
“检测到未命名数据源同步完成”
“备份地址已更新”
“蜂蜜罐底编号:H-9381”
我盯着那串编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裴昭站在我旁边,忽然低声说:“你听到了吗?”
“什么?”
“刚才那一声‘谢谢’。”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
那不是谢我。
是谢所有曾经在凌晨三点泡面续命、一边骂老板一边修BUG的人。
岑烈还在那儿举着牌子,姿势僵硬得像个坏掉的机器人。
裴昭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扶正手臂。
墨无痕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别忘了,明天还得给虫族发货。”
我点点头,把空碗放在主控台上。
就在这时,碗底最后一点油光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碗心延伸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地板缝隙。
金线尽头,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是一只手。
正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轻轻握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