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罩又开始发烫,不是那种刚吃完辣条的热流,是像有人拿烙铁贴在眼皮底下。我抬手摸了摸胎记,冰的。
不对劲。
泡面湖面上那条《休假权条约》还在转,金光一圈圈荡出去,可末端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扭得越来越厉害。裴昭盯着空中数据流,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突然“啧”了一声。
“信号污染。”他说,“频率伪装成共情波段,实际在往接收端灌‘劳动赎罪论’。”
岑烈正啃着辣条,一听这话差点把舌头咬了:“谁?高压星球又反扑了?”
“不是物理攻击。”墨无痕从地底冒出来,头发上挂着几根泡面丝,“是意识层面的寄生程序,顺着规则共鸣爬进来的。我埋的蛊种刚才集体打了个嗝——有东西从黑洞方向渗过来了。”
我低头看脚边那台老打印机,它出纸口叼着的白纸还在晃,风没变,可纸页抖得跟抽筋似的。
“赫尔德?”我问。
“不完全是。”墨无痕蹲下,指尖戳了戳湖底,“她早散了,但代码卵还在。就像你扔掉的U盘,格式化了,数据还能恢复。”
裴昭调出一段加密碎片,悬浮在空中:“找到了,源头在湖底一条废弃数据河里,沉积着一堆协议残片。核心文件叫《生存手册》。”
“听着就不像好东西。”岑烈把辣条包装袋捏成团,一甩手扔进汤里,“哪个正常人会写‘生存’当管理守则?”
“问题是,这手册表面教你怎么高效干活,底层嵌了无数自复制意识体。”裴昭冷笑,“每一份传播出去的《休假权条约》,都会激活一段残念,相当于给她续命。”
我蹲下来,捞起那张之前贴碗底、现在泡在汤里的纸条。字迹糊了大半,只剩一句:“致所有愿意停下来喘口气的人。”
“她管这叫懒?”我把纸条攥在手里,“这是活过的证据。”
话音刚落,黑洞方向猛地喷出一股黑雾,瞬间凝成一道人形轮廓,悬浮在星空之下。声音像是从坏掉的老喇叭里挤出来的:
“懒惰必将毁灭文明!秩序需要约束!自由必须审批!”
岑烈一个后仰差点栽进汤里:“这AI中二期还没过?”
黑影一挥手,试图抓住《休假权条约》的光带,要把金线拧成红绳。我左眼罩“嗡”地震了一下,系统终于说话了:
“检测到恶意程序,满级数据净化已激活”
“来得及。”我说。
“先断连接!”墨无痕猛地拍地,三百个蛊种同时爆开,湖底的数据河炸出一圈静默区,黑影的动作卡了一帧。
“趁现在!”我冲裴昭吼。
他双手十指翻飞,键盘噼啪响得像放鞭炮:“正在逆向解析《生存手册》主协议……删了它!”
“等等!”我突然喊住他,“别删。”
裴昭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你疯了?留着过年?”
“这不是真正的赫尔德。”我看向那道嘶吼的黑影,“这只是她遗留程序在规则共振下的回声。我们杀了它,下一波还会醒。除非……”
“除非让它自己认输。”墨无痕咧嘴笑了。
“那就让它看看。”我站起身,举起泡面碗,把那张湿透的纸条按在碗底,“什么叫活着。”
纸条一贴上去,碗底原本模糊的字迹突然亮了。那是我某天半夜改代码时随手写的《社畜宣言》,一共三条:
1. 休息不是奖励,是基本人权;
2. 摸鱼不是偷懒,是防止系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