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墙坐着,手指还悬在半空,仿佛那个“重力”按钮还在眼前闪着灰光。
岑烈正拿冰淇淋车的残骸当刮刀,一下下铲自己脸上的巧克力,“这玩意儿黏得跟KPI一样甩不掉。”他抬头瞪我,“你再敢碰一次物理法则,我就把你那把会唱歌的破刀焊进岩浆里。”
裴昭拍了拍制服,袖扣总算归位,但眉头没松:“空气密度不对劲,连尘埃落地的速度都整齐得像阅兵。”他眯眼扫视四周,石柱上的符文正随着一阵看不见的呼吸节奏明灭,像是整片遗迹在打节拍。
墨无痕飘在旁边,鬼手绕成麻花状缓缓下沉,落地时脚尖轻点,像踩着无形台阶。“这片林子被锁死了。”他说,“不是魔法阵,是规则级封印——动一下歪心思,系统就得给你发警告信。”
我揉了揉太阳穴,左眼罩底下有点发烫。创世权限那张小卡片早没了影,可胎记还在跳,说明权限没废,只是被压着出不来。
“不能硬来,那就……玩点软的。”我从兜里掏出那把发光太刀。
刀身一亮,《野狼dis》的前奏差点蹦出来,我赶紧心里默念“安静点”,音乐立马熄火。刀刃泛着蓝光,刀尖忽然凝聚出一个红点,跟昨晚泡面汤里晃的倒影一模一样。
“哟?”我嘀咕,“这刀要是能射激光逗猫,也算挺帅。”
念头刚落,系统无声亮起——技能栏自动刷新,“激光笔剑·满级”四个字一闪而过。
我试探着把红点投到最近那棵树精身上。
那老木头人原本杵在那儿纹丝不动,枝干裂着缝,活像站了三百年的门卫。结果激光一点上它的树皮,它猛地抖了一下,关节咔哒作响,像生锈的齿轮突然通了电。
接着,它开始跳舞。
不是摇摆,是机械舞——手臂九十度折角,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树枝抽搐着扭曲成环形靶心,一层套一层,跟射击馆里的移动靶似的。
“……?”我盯着它,“你这是被谁灌了代码?”
裴昭眼睛一亮:“不对劲,它的动作有规律!第三拍右臂抬高十七度,第五拍左腿外旋四十五——这是标准机械校准流程!”
岑烈后退两步:“谁家树精下班兼职机器人培训?”
我没理他,轻轻晃动刀尖,激光红点移到另一棵树精脸上。
那家伙立刻接棒,脖子一卡一卡地扭动起来,树枝哗啦啦变形,又一个靶心成型。红点再跳,第三棵、第四棵接连启动,整个广场的树精全跟着节奏抖擞枝干,有的还踩着拍子原地踏步,场面像极了老年秧歌队突然学会了赛博格舞步。
“挺好。”我说,“以后团建不用愁节目了。”
话音未落,岑烈怒吼一声,抡起大刀劈向最近的靶子。
“啪”一声脆响,木屑飞溅,靶心碎成渣。
可下一秒,反弹的激光束“嗖”地窜回来,直奔他头顶——
“滋!”
一股焦味腾起。
岑烈僵住,慢慢抬手摸头,指尖带回一撮黑乎乎的断发,冒着烟。
“谁!”他咆哮,“谁的激光敢烧我头发!这是我本月第十八次精心造型!”
“是你自己劈的。”裴昭无情指出,“激光反射定律,初中物理。”
“那你告诉我,树为什么会放激光?!”岑烈指着那群越跳越欢的树精,“它们是不是偷偷报了编程夜校!”
墨无痕悄无声息飘到我背后,两条鬼手蛇一样缠上我手腕,冰凉刺骨。
“大叔。”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数据流般的幽光,“你刚才那一下,触发‘非自然行为干预’警报三次了。精灵长老的木牌已经变红,再搞下去,咱们可能真要被种成盆栽,摆在他们大厅当迎宾植物。”
我低头看去。
高台上,精灵长老举着一块发光木牌,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咒文。木牌上的符文由黄转红,亮度陡增,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网格线,像极了游戏里加载区域边界。
“物理规则生效中。”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禁止非常规干涉。违者,驱逐或同化。”
我啧了一声。
同化?听着比社畜转正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