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油还在动。
不是错觉。薯片袋鼓起的地方正一拱一拱,像里面有只仓鼠在啃塑料壳。我刚想把它塞进裤兜,袋子突然“啪”地弹了一下,直接在我掌心跳了三下,跟手机震动似的。
岑烈靠在断掉的金属藤蔓上,左眼还在漏油,滴滴答答往鞋里灌:“你别真揣兜里啊,这玩意儿现在是放射性育儿用品。”
墨无痕鬼手缠着半片飘落的书页,眯眼盯着那袋油:“它在共振。不是物理层面的,是规则频率同步——安图恩幼体醒了。”
话音刚落,虚空裂缝“咔”地裂宽了一寸。
一道影子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圆滚滚的,顶着几根冒烟的小触角,眼睛像两盏烧红的炉灶。它张嘴,没出声,但空气猛地一震,耳朵嗡嗡响,像是有人在我脑门上敲了一口万吨大钟。
“喵~”
第二声来得更快。
空间抖得像被熊孩子摇晃的果冻布丁,裂缝边缘开始剥皮,露出底下五颜六色的乱码流光。我左手一沉,系统奖励的那本《育儿大全》突然自己翻了起来,哗啦啦直奔中间某页,停住。
金光一闪。
“大型使徒幼年期行为管理”
配图:一只胖乎乎、喷火打嗝的球形生物,头顶卡着半块红烧牛肉面调料包,
“安图恩喜食高热量碳水化合物,建议以泡面为正餐诱导剂,每日三次,配合轻拍背部助消化。”
我盯着那图看了三秒,又低头看看手里还在跳的油袋。
“懂了。”我说,“它饿了。”
岑烈一听立马坐直:“你疯了吧?那是灭世级使徒幼崽!不是你工位抽屉里养的电子宠物!”
墨无痕也皱眉:“你确定这不是系统发疯?上一本给我推的是《办公室绿植养护指南》,结果我浇水时喷出了毒雾。”
我没理他们,从卫衣内袋摸出最后一桶红烧牛肉面——包装皱得像被狗啃过,盖子还缺了个角。这是穿越前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一直揣着当护身符,说是能镇住加班邪气。
我撕开盖子,热气“呼”地冒出来,一股浓烈的香精味冲进鼻腔。
安图恩幼体耳朵一抖,炉灶眼瞬间锁定我。
它张嘴,第三声“喵”还没完全发出,整个身体就往前一扑,利齿撕开空气,带出一串噼啪电火花,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站着没动。
在它离我鼻尖还有十公分时,我把泡面往前一递。
“来,乖。”我说,“吃饭了。”
全场静了半秒。
安图恩幼体悬在空中,鼻子抽动两下,眼睛从红色渐变成橙黄,再慢慢转成温顺的浅粉。它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面饼边缘,然后——
“啪叽”。
翻身,四爪朝天,肚皮微颤,发出低频咕噜声,活像被撸到位的猫。
我低头看手里的《育儿大全》,书页自动浮现一行新字:
“投喂成功,亲密度+10”
“称号获得:新手奶爸(佩戴后可提升婴幼儿类生物好感度)”
“……你们谁带围裙了?”岑烈喃喃,“我想给这书上柱香。”
墨无痕盯着那本《育儿大全》,鬼手不自觉收紧:“这本书……不该存在。使徒的基因序列是赫尔德用三千行加密代码写的,不可能被一本‘育儿指南’覆盖。”
话音未落,书页忽然泛起波纹。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纸里浮了出来,长发挽起,脸绷得像刚被扣了年终奖,正是赫尔德。
她手指直指我,声音发抖:“你竟用哺乳期喂养逻辑改写使徒基因序列?!这违反所有世界底层协议!”
我合上书,拍拍安图恩脑袋:“它现在不是使徒,是办公室团建道具。”
赫尔德愣住,伸手想抓书页,结果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像戳进一池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