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素重组,线条复原,连岑烈眼角的皱纹都比刚才清晰了一分。他们站那儿,不像被修复,倒像是被重新定义了。
“你这碗……”岑烈摸着手臂,咧嘴,“还挺讲义气。”
就在这时,泡面汤中央泛起一圈波纹。
赫尔德的投影浮了出来,小小的,坐在汤面上,像个溺水的U盘图标。
“你凭什么赢?”她声音很轻,不像质问,更像自言自语,“你不奋斗,不争权,不立誓,不牺牲……你甚至不想当英雄。”
我没答。
只是舀起一勺汤,吹了两下,喝了一口。
烫。
香。
还有点咸,像加班到凌晨时吃的那口泡面。
汤水滑进喉咙的瞬间,碗底文字亮了:
**“躺平不是放弃,是让世界自己运转。”**
赫尔德怔住。
然后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原来……你一直没在对抗规则。”
“你在代替世界呼吸。”
她说完,投影开始淡去,最后消失前,低头看了眼汤面——倒影里的她,穿着围裙,手里抱着安图恩幼体,正笨拙地哄它睡觉。
安图恩这时嗷呜一声,四爪一蹬,直接跳进泡面碗里。
“扑通!”
汤水溅起,每一滴飞出去,在空中拉出光带,勾勒出星系轮廓。一颗、两颗、十几颗……眨眼间,办公室上方浮现出一片微型宇宙,星星绕着泡面碗旋转,像被香气吸引的萤火虫。
岑烈抄起太刀,往碗沿一撑,跳上边缘,拿刀当船桨划了两下:“这碗够大,能装下咱们所有人。”
裴昭用剑尖挑起一滴汤珠,光在里面折射,映出彩虹:“还挺好看。”
墨无痕的鬼手缠住碗沿,指尖点了点汤面,低声说:“大叔,你这神格……挺养生。”
我坐回椅子,左眼罩重新戴上,痛感慢慢压下来。右眼望着那片由泡面汤化成的星河,安静得不像话。
原来变成神,也没啥特别的。
不用喊口号,不用摆姿势,不用非得拯救谁。
只要一碗泡面,几个傻兄弟,外加一个死都不愿卷的咸鱼心。
就够了。
安图恩在碗里翻了个身,尾巴一甩,溅起三滴汤。
第一滴飞向天花板,化作新恒星。
第二滴落在打印机上,吐出一张纸,写着“本月绩效全勤奖”。
第三滴不偏不倚,落在我额头上。
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