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和我最初的记忆一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了。
她也有记忆?
那个每天凌晨三点重启世界的强迫症服务器,那个摔键盘骂我不奋斗的暗黑女神,居然……记得一碗泡面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口创世餐,红油滴在叉子上,映出我自己扭曲的脸。
然后我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
是唤醒。
她删掉的那些世界线里,也许有过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有过蹲在街角吃泡面的学生,有过用老干妈拌饭的外卖员。他们不懂什么天道规则,只知道饿了就吃,累了就睡,用最土的办法撑过最难的日子。
而她,把这一切都当成错误,清零,格式化,重来。
可现在,这股混着汗味、油渍和隔夜饭的气息,顺着数据流爬进了她的核心代码。
我举起叉子,指着那影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说奋斗才有意义,可我们社畜,不就是靠一碗泡面撑过凌晨?你删掉的不是错误,是你忘了的温暖。”
话落那一瞬,最后一点残渣化作金粉,轻轻飘起,穿过桌面,钻进赫尔德影像的胸口。
她没躲。
影像晃了一下,面容模糊了一瞬,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雪花闪动中,我好像看见她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然后,静止。
没人说话。
我们四个站在发光地板上,身体陆续泛起微弱的彩虹光晕,像是被点燃的灯笼,一明一灭,节奏同步。
岑烈瘫坐在地,双眼显示屏滚动着“饱腹值+999%”,嘴里嘟囔:“下次别让我吃鲱鱼……老子宁愿挨十刀。”
裴昭收剑入鞘,剑气回缩时带出一缕红油,他皱眉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这顿饭毁了我的味觉审美。”
墨无痕没动,鬼手缠着地面数据线,低声念叨:“这不是料理……是记忆载体。系统在用食物写代码。”
我坐回机械椅,左眼罩稳定输出蓝色数据流,身体里的调料符号还在流转,但不再难受,反而有种奇怪的共鸣感,像是耳朵终于对上了某个一直存在的节拍。
头顶的霓虹灯牌依旧闪着“GAME START”,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的赛博改造是恶搞,是系统抽风,是程序员式的冷笑话。
而现在——
它把泡面、老干妈、鲱鱼罐头搅在一起,端上桌,逼我们吃下去,点亮我们的血肉,唤醒一个忘记吃饭的女神。
荒诞吗?太荒诞了。
可偏偏,它成了。
安图恩趴在那儿打嗝,每一声都喷出小片星光,像在放微型烟花。
赫尔德的影像还悬着,没消散,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浮在餐桌上方,像个走错片场的妈妈,看着一群孩子吃完她亲手做的——虽然根本不是她做的——晚饭。
我抬起手,叉子尖上还沾着一点红油。
灯光下,那滴油微微颤动,映出墙上的照片墙一角。
下一秒,照片墙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