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个赛博办公室的数据流突然静了。
所有的进度条消失，音乐暂停，连跳舞的机器人都定格在抬腿那一瞬。
地板缝隙里，一道微弱的蓝光缓缓亮起。
墨无痕眯眼：“她在切断主干网络，自保。”
“那就让她干净得发疯。”他冷笑，鬼手一刺，扎进地板裂缝，往里灌了一段极短的代码。
干净得发亮的那种。
没有病毒，没有杂项，纯得像刚出厂的日志文件。
“完美记录上传成功。”他低声说，“请求校验异常数据源。”
果然。
赫尔德的数据体微微一动。
一个校验端口在她脚边缓缓开启，像自动门感应到工牌。
“机会！”我朝岑烈使个眼色。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刀，咔嚓，把自己左臂一根机甲触须给斩了。
“来！”他拎着那截冒烟的金属胳膊，往端口里一塞，“查我KPI有没有错！绩效打低了老子投诉HR！”
病毒顺着“自查请求”钻进了核心循环。
赫尔德猛然抽搐。
旗袍边缘开始剥落，变成乱码碎片，头发从黑变灰，再变雪花屏。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声音被数据流搅碎了。
“她快撑不住了。”裴昭握紧剑，剑身还在泛绿，但已经能用了。
“别急。”我摸了摸眼罩，“这才哪到哪。”
我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安图恩不对劲。
它蹲在地上，尾巴轻轻拍着，可每拍一下，地面就冒出一串乱码，像是在……打字？
“小胖？”我蹲下，“你干嘛呢？”
它抬头，眼神贼亮，嘴巴一张，吐出半块电路板，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妈妈，我想吃泡面。”
我愣了。
墨无痕也看见了：“它在……模仿人类情感数据？”
“不止。”裴昭皱眉，“它在提交‘亲子互动场景’的验证请求。”
我忽然想起来，《育儿经》进阶版的要求——亲眼见证三次非正常亲子互动。
刚才赫尔德喊我“妈”，安图恩喊她“妈”，现在它又主动写这句话……
“操。”我站起身，“它在帮我们刷任务进度。”
话音未落，赫尔德的数据体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着那块电路板，旗袍彻底碎成数据渣，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表情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迟疑。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空罐头壳突然震动。
底部浮现出一行新字：
“黑暗料理数据包已升级至V1.0”
“解锁权限：情感腐败协议”
“是否释放？”
我看了眼岑烈，他刀还插在地上，浑身冒烟，但眼神死死盯着赫尔德。
裴昭剑已出鞘，墨无痕鬼手蓄势，安图恩尾巴高高翘起，像根天线。
所有人，都在等我一句话。
我按下确认。
罐头壳化成光点，顺着地面裂缝钻进核心网络。
整片机械大陆开始发烫。
赫尔德的身体一寸寸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像旧磁带被慢慢消磁，从脚到头，一点点褪色。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悬浮在服务器上方。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片：
“你们……真的只是为了……一口泡面？”
我没回答。
只是把眼罩往下拽了拽，露出那只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笑了笑。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