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飞出去的瞬间,整个机械大陆的节奏还没停。
广场舞的鼓点还在震地板,机器人扭得跟过年似的,数据流哗啦啦地闪彩带光。赫尔德站在服务器上,旗袍边角已经开始抖,像老电视信号不稳那种花屏。
可我知道,这点骚操作撑不了多久。
天上那上千个进度条虽然慢,但没断。一个个红得发烫,像是她憋着一口气,准备等我们跳累了,再一键清零。
“别得意。”我对着空气说,“你重启八百回,也不过是换个泡面口味重开。”
话音刚落,胸口突然一热,像是胃里那口没消化的鲱鱼罐头反上来了。
不对,是系统在烧。
我低头一看,掌心自动弹出一个银灰相间的罐头虚影,标签写着“鲱鱼罐头·数据病毒V0.9”,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生物毒素兼容性测试中——宿主耐受度:咸鱼级”。
我乐了。
这玩意儿前两天被我当成恶作剧吃下去,结果系统提示说“检测到高浓度发酵蛋白”,我以为它要报警抓我,没想到……它是偷偷存档了?
“这味儿吧……”我嘀咕,“也算顺眼。”
下一秒,罐头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数据层面的喷发。无数荧光绿的小孢子“呼”地散开,像一团会发光的臭豆腐雾,直奔赫尔德而去。
岑烈鼻子一抽:“卧槽!这味儿比我健身房储物柜还冲!”
裴昭立刻捂剑后退:“你管这叫‘顺眼’?你眼睛是不是长胃里了?”
可那群孢子根本不讲道理。一碰上赫尔德的防火墙,立马黏上去,像霉菌见了潮湿墙皮。
更绝的是,防火墙居然自己开了口子——估计是代码太规整,系统误判这些绿点是“脏数据”,启动了自动清洁协议,想把它们吸进去杀毒。
结果呢?病毒顺着排污口倒灌进去了。
“好家伙!”墨无痕盯着墙体数据流,“她把自己防住了,也把自己坑了。”
“老子当过杀毒软件代言人!”岑烈嗷一嗓子,抡起太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咔”地变形,接口弹出,直接变成U盘模样。他一把抓住涌来的绿色数据流,往自己刀里塞:“来!感染我!让我当个移动U盘!”
裴昭翻了个白眼:“土是你的保护色。”
但他也没闲着。剑刃一转,咔哒一声,剑格弹出读卡槽,剑尖自动扫描附近残骸,把病毒片段复制分发到每一台死掉的清洁机器人身上。
三秒后,音乐又响了。
还是《野狼dis》,但这次是从一堆报废机器人肚子里传出来的。它们僵硬地站起来,重新扭胯、甩手绢,动作比刚才还整齐。
安图恩看得兴奋,尾巴啪啪拍地,嘴里那块电路板差点喷出来。
“小胖!”我一把抱住它脖子,“你再往前凑一步,回头连狗粮都带蒜味!”
它委屈地呜了一声,蹲我脚边啃另一块板子。
可就在这时候,绿雾开始乱飘了。
墨无痕的鬼手指尖开始掉像素,一片片像头皮屑似的往下落;裴昭的剑气挥出去,空气中留下一股酸笋味的残影;连安图恩啃的电路板都冒起了白烟,闻着像隔夜泡菜。
系统警报在我脑子里蹦出来:
“警告!宿主审美阈值超标”
“检测到过度摆烂倾向”
“自动防御机制启动中……”
我懂了。
这系统认“咸鱼心态”当爹,但我刚才太主动了,又是指挥又是投毒,它觉得我不够懒,要反噬我。
“行吧。”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冒烟的机器人堆上,肩膀一松,靠在一堆废铁上,“我不争了,我躺了。”
然后,我哼起了《野狼dis》。
跑调版。
副歌那段“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我唱得像拖拉机爬坡。
系统顿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绿孢子像是接到了新指令,自动绕开队友,专挑高秩序目标钻。墨无痕的鬼手停止剥落,裴昭的剑气恢复清爽,连安图恩嘴里的烟都变成了正常的电子火花。
“大叔……”墨无痕喘口气,收回手,“你这是用懒当盾?”
“这叫战术性躺平。”我咧嘴,顺手把空罐头壳一抛,“接好,你的年终奖。”
罐头壳打着旋儿飞向赫尔德。
她伸手一挡,结果那壳子撞上她的数据体,直接化成一滩绿浆,顺着旗袍往下流。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代码开始错乱。
“你们……不过是……错误数据……”她声音断断续续,像卡碟。
“错没错的,不重要。”我拍拍裤子站起来,“重要的是,你怕脏,我们不怕臭。”
她没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