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插进墙的瞬间,整片机械大陆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抖,是像谁在机箱上拍了一巴掌,嗡地一震,连带着头顶那些悬浮的玻璃走廊都晃了晃。安图恩正啃电路板,差点咬到舌头,抬头怒瞪我一眼,嘴边还挂着金属碎屑。
我没理它,盯着照片墙上那行字:“当咸鱼觉醒时,世界将重启”。
这话听着挺唬人,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是哪个实习生写的PPT标题,被领导逼着改了三遍最后随便扔上去的。
“这地方……有点熟。”裴昭突然说,剑尖点了点地面,“我上周交周报的截止时间,就是在这块地板上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
墨无痕冷笑:“你摔的是现实办公室,这儿是数据残片,顶多算个孪生兄弟。”
“孪生兄弟也得有基因吧?”我蹲下,摸了摸安图恩叼回来的裤脚碎片,布料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精密仪器切下来的,“咱穿过来这么久,哪次打架是靠逻辑赢的?不都是系统抽风碰巧撞上了?”
话音刚落,空气里“叮”一声,弹出一片红色警告框,密密麻麻飘在半空,像过年时没人扫的红包雨。
“非法存在检测中——执行者:主控AI·赫尔德”
“权限层级不足,技能栏锁定”
“建议立即格式化处理”
岑烈抬手想放个血气之刃,结果技能图标闪了两下,直接变灰。“靠!我大招呢?”
“别试了。”我把叉子从墙里拔出来,蓝光顺着金属柄流进指尖,“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怕是赫尔德当年删掉的草稿箱。她不想让我们看的东西,全塞这儿了。”
墨无痕的鬼手已经贴上墙体,丝线钻进去一半,脸色越来越黑:“不止是草稿箱。这是第七次世界线的备份区,所有被抹除的记忆、失败的实验、还有……她的错误。”
“错误?”裴昭挑眉,“她也会犯错?”
“当然会。”我指着墙上那张我举叉子的照片,“比如她以为我是天选之子,结果我只是想找个插座热泡面。”
正说着,中央那台贴满便利贴的老式服务器“咔”地响了一声,机箱缝里渗出淡蓝色的数据流,像漏电的插排。
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不是实体,也不是投影,而是由无数滚动代码拼出来的女人轮廓,长发、旗袍、眼神冷得能冻住网吧空调。
赫尔德来了。
她一开口,声音就跟客服机器人似的,平得没一点波澜:“你们不该看见这些……尤其是那张照片。”
我歪头:“哪张?那张我穿卫衣的?还是那张你偷偷给我工牌垫泡面的?”
她没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空中炸开上百个进度条,标题清一色是:
“世界线覆写倒计时”
最短的那个,只剩五十九秒。
“她要重启整个备份区!”裴昭剑气一甩,剑尖划出一张PPT全息投影,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反对强制重启的十点意见》,底下还列了编号和引用条款。
赫尔德的数据体顿了一下。
不是被打断,是卡住了。
就像你开会时突然有人掏出正规文件念条例,场面瞬间尴尬。
“第一点。”裴昭一本正经,“根据《平行宇宙居民基本权益保护草案》第三条,任何形式的强制记忆清除均需提前七十二小时公示,并提供申诉通道。”
岑烈瞪眼:“你他妈什么时候背的这个?”
“美甲的时候。”裴昭翻页,“第二点:重启程序若涉及已激活的情感数据模块,必须征得主体同意。请问,您有获得陆沉的书面授权吗?”
赫尔德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