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我”们动作顿了顿,然后各自摇头。
穿女巫袍的我喝了口茶:“累,但挺值。”
戴机甲眼的我敲着键盘:“至少没被甲方打死。”
坐在王座上的我甩了张牌:“反正工资照发。”
然后他们继续干活,没人再看我。
我收回手,发现指尖有点温热,像是摸过晒暖的窗台。
“原来不是只有我们撑到了最后。”墨无痕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鬼手搭在接口上,数据流安静流淌,“每一个‘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而且活得还不赖。”岑烈拖着椅子凑过来,手里捏着手机,“你看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我,KPI全绿,绩效A+,朋友圈发的是‘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配图一杯星巴克。”
“假的。”裴昭冷笑,“他眼圈比我深。”
“那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他们都还在上班。”
话音刚落,安图恩突然窜过来,嘴里叼着个奶瓶,啪地放我手上。
我愣住:“你刚不是喝完了吗?”
它摇头,爪子指向系统界面——那行“家庭模式·长期运行”还在闪。
我盯着奶瓶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转身走到微波炉旁,把奶瓶放进保温架,顺手点开音响,切歌。
低音版《野狼dis》缓缓响起,节奏沉,鼓点稳,不像跳舞用的,倒像加班时听的背景乐。
“以后加班,也放这个。”我说。
然后我坐回椅子——已经被安图恩悄悄变成软垫形态,屁股一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那种——叉起一口面,含糊道:“行了,都坐下吧。明天还得打卡。”
岑烈“哎”了一声,瘫进椅子里,手机弹出一条通知:“KPI已完成,本月可申请调休一天。”
他翻白眼:“就一天?我刚拯救了十二个平行宇宙!”
裴昭端着咖啡走回来,剑挂在墙上,发型一丝不乱,嘴角却翘着:“至少不用再跳《月亮之上》了。”
墨无痕盘腿坐在数据口旁边,鬼手缠着几根彩色网线,正一行行刷后台权限列表,嘀咕:“这系统比育儿APP还难搞,亲情共享、能耗管理、防卷入侵……它是不是还想给我推奶粉广告?”
安图恩趴在我脚边,嘴里叼着奶瓶,尾巴轻轻拍地,一声一声,像是在打节拍。
灯光柔和,泡面香气弥漫,系统背景音不知何时切换成了轻柔的白噪音,像风吹过树叶,又像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
我咬着叉子,望着照片墙。
每一个“我”都在忙碌,疲惫,但没停下。
我知道这场战斗没真正结束。
可我现在不想谈结局。
我只想把这碗面吃完。
叉子挑起最后一口面,汤汁滴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油光。
安图恩的尾巴突然停了一下。
墨无痕的手指顿住。
裴昭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岑烈抬起头,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音响里的音乐,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