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还插在地板缝里,油渍顺着金属杆往下淌,像一滴凝固的汗。我盯着那点反光,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这破系统,不就是靠写字儿生效的吗?合同要签,协议要印,连KPI都得打表格。它再牛,也得按“字”办事。
那咱们就玩点文雅的。
我没动,只是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够刺耳:“某些人连剑都拿不稳了,还评什么优秀员工?整天修发型,修到魂都没了,剑气都改行剪指甲去了。”
话音刚落,墙上裴昭的照片猛地一颤。
他那只被数据流锁住的手,指尖抽了一下。
不是系统指令,是条件反射。
下一秒,那把一直卡在碎纸机口的剑,自己动了。
“锵——!”
剑刃撕开空气,一道银光炸出,正中碎纸机脑袋。机器当场卡壳,喷出半截还没粉碎的“季度奋斗标兵推荐表”,上面赫然印着裴昭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剑气余波撞上墙壁,火星四溅,硬生生刻出四个大字:
**拒 绝 加 班**
荧光蓝的笔画还在冒烟,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数据流。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Excel格子开始扭曲,像是有人拿橡皮擦狠狠蹭过整面墙。
“哟。”我轻哼,“还挺有脾气。”
可没等我松口气,打印机那边“咔”的一声响。
墨无痕的照片动了。
他的鬼手正被一根根数据线缠住,往打印机里塞。纸张从他指尖吐出来,一张接一张,全是《自愿延长工时承诺书》。更邪门的是,这些纸边沿长出了倒刺,像锯齿,飞起来直奔我面门。
我侧头躲过第一波,第二波贴着耳朵擦过,在墙上钉出一排小洞。
“感情这玩意儿还能升级?”我蹲下身,叉子还在地上插着,“现在连加班表都带刺了?你们是想用A4纸把我扎成刺猬?”
倒刺纸越飞越多,空中像结了一张银白色的网。每张纸上都印着同样的条款:“拒绝签署视为自动离职,精神清除程序启动。”
我瞥了眼进度条——现实绑定进度已经爬到7%。再这么下去,老裴他们真要在工位上咳血签协议了。
得快点。
我低头看叉子,油膜上的反光正好映出“加班”两个字。我盯着它,越看越觉得丑。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抄作业抄到一半睡着了写的。
“这字……”我喃喃,“连系统审美都被拉低了。”
心里刚冒出这句,左眼罩突然一热。
不是警告,是兴奋。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那玩意儿,居然因为我嫌弃“加班”这两个字写得难看,开始干活了。
技能栏无声亮起。
“极冰·裂波剑”——满级 astery。
我人都没反应过来,脚下地面“咔”地一声裂开,一圈冰蓝色六芒阵自脚底蔓延,霜纹顺着水泥缝疯长,眨眼铺满整个办公室。
寒气冲天。
头顶的日光灯管瞬间结霜,噼啪炸了几根。飞舞的倒刺纸刚碰到那层波纹,就跟撞上无形墙似的,齐刷刷定住,悬在半空。
然后——
冻住了。
一张张带刺的协议,全成了冰雕,晶莹剔透,挂在空中像新年挂饰。打印机还在吐纸,可新出来的纸刚离口,就被寒气裹住,凝成一片片冰鳞,哗啦啦往下掉。
整间屋子,变成了一座由文件堆砌的冰森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