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刚要碰到那张新工牌,脚下那群乌鸦突然齐刷刷散开。
不是飞走,是像被谁按了删除键,瞬间炸成黑烟,连根羽毛都没留下。我整个人直接往下掉,风在耳边呼啸,但又不像风,更像是无数个闹钟同时响铃的杂音灌进脑袋。
失重感没持续多久,我就撞上了一块漂浮的破木板——上面还贴着半截“禁止吸烟”的标识,字迹歪得像是我昨天随手写的。我一把抓住它,左脚顺势勾住旁边一个旋转的大挂钟链条,总算稳住了。
抬头一看,好家伙,整个空间全是表。
大大小小的怀表、挂钟、电子屏、沙漏,全悬在空中,滴答声乱成一锅粥。有的走得飞快,有的倒着转,还有的干脆卡在某个时间点不动了。更离谱的是,每块表盘上都印着名字。
岑烈那块写着“永远差5分钟打卡”,指针一直在4:55到5:00之间来回蹦跶,跟抽筋似的。裴昭的表是块美颜相机造型的电子屏,进度条卡在97%,底下一行小字:“滤镜加载中,请稍候”。墨无痕的最吓人,黑色机械表盘上闪着红字:“寿命剩余 -3天”,每跳一秒,他脸上就裂开一道细纹,像手机屏摔了角。
我想喊他们,结果一张嘴,声音被拉得老长,听着像磁带快放完那一哆嗦。岑烈在远处挥拳头,吼得满脸通红,可传过来的声音软绵绵的,跟撒娇一样。裴昭冲我比手势,话还没说完就被拖成了“啊啊啊——”。
这地方不讲物理法则,连声音都开始摆烂了。
我低头看自己手腕,空的。没有表,也没有倒计时。倒是左眼罩有点发烫,不是警告那种刺痛,更像是……系统在搓手等我干点啥。
我盯着墨无痕那张脸看了三秒。他嘴角已经开始渗血,鬼手上的电流纹路跟着倒计时一闪一闪,跟呼吸似的。我记得刚才他吞了那些纸片,喷出乌鸦,现在这些表,八成就是从他胃里吐出来的时间碎片。
“回收站”三个字忽然蹦进脑子。
我咧了下嘴。原来赫尔德不是要我们死,她是想看看谁先崩溃,谁先认命。这些表不是催命符,是垃圾文件夹,专门用来塞那些被删掉的记忆和时间。
想通这点,我反而不急了。
我松开抓木板的手,借着链条晃荡的劲儿,飘到墨无痕身边。他眼睛睁不开,整个人像被冻住,只有嘴唇还在微微抖动,估计是在默念什么代码。
我伸手摸向他那块表。
指尖刚碰上表壳,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钟表同时响铃,声音叠在一起,差点把我震下来。裴昭那边进度条直接卡死,身体变得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岑烈的表“叮”一声归零,我以为他解脱了,结果下一秒又跳回4:55,重新开始循环。
得,这不是解题,是触发了病毒自检程序。
我叹了口气,故意打了个哈欠,嘟囔:“反正我也活不过明天早餐,泡面都吃腻了。”
话音刚落,左手一抬,狠狠把墨无痕表盘上的指针往回拨。
不是轻轻拧,是整根秒针被我掰得倒着狂转,跟倒带录像机似的。表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墨无痕身上的裂纹开始收拢,血也不流了,鬼手抽搐两下,恢复了正常电流频率。
然后——
“叮。”